夏钦州没有说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江寒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夏钦州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停在他的脸上。江寒没有看他,江寒的目光也落在那扇门上。
“你的女儿,”江寒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有一个女儿。她几岁了?”
夏钦州的眼睛动了一下。“五岁。”他说。
江寒点了一下头。“她叫什么名字?”
“和月。”
江寒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和月。好听的名字。”他顿了顿,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要保护好她。”
夏钦州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他开口了:“我会的。”
江寒看着他,看了两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直了身体,从墙上撑起来:“我进去看看她。”
他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左桉柠。
他站在夏钦州面前:“她没事。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去了。”
夏钦州点了点头。
江寒的话音落下,病房里的安静像一块被压实了的棉花,厚厚地裹在两个人之间。
夏钦州点了一下头。
他站在门口,门已经合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那个年轻的小护士已经写完了她的记录,把笔放进笔筒里。
她抬起头,看了走廊尽头那两个男人一眼,又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夹。发布页Ltxsdz…℃〇M
夏钦州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侧过头,看着江寒。
“她的药,什么时候能停?”
江寒转过头,看着他。
“输液大概还有两个小时。药已经加了,退烧的和消炎的。明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医生会再看情况。”他顿了一下:“她底子不太好,所以烧退得慢一些,但已经退下来了,没有再烧上去。你不用担心。”
夏钦州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和江寒并排站着,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
江寒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夏总,你有没有想过,那场火之后,林红是怎么找到左赫安的?”
夏钦州侧过头看着他。江寒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扇窗户上:“她主动找到他的。她整容手术之后,从顾氏的医院离开。她自己走的,左赫安给她留了一笔钱,足够她生活很久。她没有要。她把那笔钱存进了另一个账户,没有动。她来找左赫安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她站在左赫安办公室门口,等了一整天。左赫安下班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她说,她没有地方可去。她说,她的脸变了,没有人认识她了。她说,她想活。”
夏钦州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目光落在江寒的侧脸上。
江寒说完之后,沉默了。
走廊里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响,护士站那个小护士已经彻底把脸埋进了文件夹里,假装自己在很认真地看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医院大门外亮起了光。
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那光从医院一楼的大厅透上来,经过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折射在天花板上,把整条走廊照得比刚才更亮了,亮到有些刺眼。
是车灯,很多辆车同时打亮了远光灯,那些光从医院门口的铁栅栏外面射进来。
夏钦州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依然靠在墙上,但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墙面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一种本能的戒备。
江寒的手也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脚已经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转了十度。他迈出了一步。
“别出去。”
夏钦州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先让我出去。”
他松开江寒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走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个小护士抬起了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他的表情之后,又把嘴合上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照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大厅的门。
大厅里很亮。那些车灯的光从玻璃门外射进来,经过大厅地面上那些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的反射,在墙上、天花板上、大厅中央的圆形咨询台上,投出无数个明亮的光斑。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晃动的光斑,落在大门外面的车道上。
那里停着很多辆车。
最中间的那一辆是黑色的,车身很长、很宽,轮胎上沾着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车标在车灯的光里闪了一下,又灭了,车门是开着的,一个人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
徐染秋。
他站在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旁边,一只手搭在车顶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姿态看起来很随意,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有两盏灯在里面烧着。
林红坐在车里。
夏钦州的目光从那扇敞开的后座车门看进去,能看见她坐在后座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外套。她的目光在夏钦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别处。
徐染秋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从车灯的强光里传过来:“左桉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问一件很小的事情。
夏钦州站在大厅门口,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徐先生,”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和他的目光一样冷:“知道桉柠是我的妻子吗?”
他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像是为了等风把这句话吹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然后再继续:
“你在这里直呼她的名字寻她,可曾想过我的立场?”
徐染秋的手在车顶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她病了。”
徐染秋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个在说“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他在刻意地放低音量,刻意地收敛那些本来就没有露出来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