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半夜把她送过来,我猜能让你这么急着送医院的,应该不是小事。发布页Ltxsdz…℃〇M”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夏钦州看着他的眼睛。
林红的目光从别处收回来了,她的目光落在徐染秋身上,落在他的侧脸上。
徐染秋的嘴唇动了一下,把关心藏了起来:“我家老爷子想见你。”
夏钦州站在那里,目光在徐染秋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移到他身后那些车灯上。
他没有回头,直接走过徐染秋面前,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停了一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林红坐在副驾,侧过脸,目光落在车窗外面。
她没有看他,身体在座椅上缩得很紧。
楼上的窗户后面,窗帘在轻轻地晃着。
江寒的手还攥着窗帘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徐染秋身上。
徐染秋在夏钦州坐进车里之后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那里,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目光顺着那栋楼的墙面,一级一级地往上移,像是一个在数楼层的人,数到五楼的时候,停了下来,停在了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那扇窗户的窗帘在轻轻地晃着,像是有人在窗帘后面,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在看着他。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停在那扇窗户上,停在那道正在轻轻晃动的窗帘的缝隙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的后方。
车子发动了,车灯的光从地面上移开,像两把在黑暗中移动的刀,慢慢地切开了夜色,从医院门口的铁栅栏之间穿过去,汇入车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后视镜里,医院那栋大楼的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很小的影子,被夜色吞没了。
江寒的手指从窗帘上松开了。
布料从他指缝间滑落,落回原处,把那道窄窄的缝隙重新盖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攥窗帘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
左桉柠还睡着。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往下滴,她的眉头已经不皱了,呼吸平稳绵长。
江寒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把输液管的滴速调慢了一些,让那些药液滴得更慢、更轻。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他站在走廊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了下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秦未辰,”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最好过来一趟。”
秦未辰挂断电话的时候,咖啡杯里的热气正在慢慢地散开。
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灭了,他的脸重新陷进咖啡店暖黄色的灯光里。
他没有立刻把手机放下,而是拿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屏幕已经暗了,但他还是看着那块暗下去的屏幕。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了,苦味很重,涩味在舌根上久久不散,像一根很细很细的针扎在味蕾上。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林红坐在卡座的另一边。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头发是新剪的,比以前更短了,发尾齐整地收在耳后,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她的妆容很精致,眉毛画得比平时淡了一些,眼线拉得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嘴唇上涂着一层暗红色的口红,在咖啡店的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她的姿态很放松,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端着那杯拿铁,杯沿上印着一圈淡淡的唇印。
她看着秦未辰。
“谁的电话?”她的声音不大,只是随口问问的随意。她喝了一口拿铁,放下杯子。
秦未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在看他的时候,里面的光是亮的,但亮得有些太用力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条不会起风的海面:“医院打来的。”他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林红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的姿态没有变,喝了一口拿铁,咽下去之后,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沿上,下巴微微扬起。她看着秦未辰,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笃定:
“是因为当年那个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飘在空中:“你现在对我,还有一丝动容吗?”
秦未辰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动。
他不是来跟她算当年那笔账的,但他知道她不是这么想的。
她坐在这里,打扮得精致,笑容得体,像是来赴一场旧约,但这场约的底色永远藏着一层灰。
她想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
想知道,他有没有心疼过。
想知道,他有没有在某个深夜想起她的时候,心里会疼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层薄薄的笑容在她脸上像是贴上去的,太用力了,用力到像是怕它滑下来,怕滑下来之后就再也贴不回去了。
他开口了。
声音没有抬高:“林红,”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不需要任何感情的报告:“我是医生。”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四个字在空气里落定的时间。“我见过太多人死去。也见过太多女人流掉自己孩子。”
林红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即使是你肚子里那个孩子……”他顿了一下,看着她,不闪不避:“对我来说,和别的任何一个没有区别。我从未期待过他。失去他,我本来就无所谓。”
他把话说完了。
林红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住了。
她的手指原本松松地搭在杯壁上,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指尖收紧了,像是血液忽然凝住。
她的嘴唇动了动,她曾经以为他是不着调的,比夏钦州有人情味。
她以为他是那个会伸出手的人。
她错了。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冷得像是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不,不是冰。冰是透明的,你能看到冰里面有什么。
他不一样。
他像是一面墙。
灰色的,没有任何纹路,不会让你看到里面有什么。
他没有为了那个失去的孩子愤怒,没有为了她当年的选择失控,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动容的痕迹。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