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发布页LtXsfB点¢○㎡他点了一下头。
秦未辰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着,推开了医院的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和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停车场。
路灯的光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碎碎的光,像是有人在夜色里撒了一把很小很小的、银色的米粒。
远处有一个很模糊的影子,跌跌撞撞地走着,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他看不清那是谁。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秦未辰的脚步声在潮湿的地面上急促地响着。
他跑过停车场边缘那排矮冬青,鞋底踩进一小洼积水里,水花溅起来,落在他的裤腿上,洇出几片深色的湿痕。
他跑到那个身影附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条浅色的长裙,裙摆被夜风吹得贴在小腿上,像是一个在深夜散步的人。
秦未辰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下来,微微喘着气,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灯光从路面上方的灯罩里洒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照亮了她散在肩头的发尾。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发梢微微卷着,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暗暗的光泽。她转过身来,脸在灯光下一半被照亮一半被阴影覆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大不小。
“秦医生?”苏栗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珠子被扔进了静止的水面:“真巧,在这里遇见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未辰看着她,花了几秒钟才从记忆的深处把她捞起来。
苏栗冉是夏清的朋友,和他没有太多交集。
他记得她是因为她曾经找过他一次,那时他在他们学校的医务室里实习,说自己的手腕扭伤了,他帮她检查了一下,没有大碍,让她回去冰敷。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记得,她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得体,带着一种不会让人觉得太近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远的距离感。
“好久不见。”秦未辰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喘,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移向她身后的街道,街道空旷,路灯下没有人影,只有几片被风吹到路边的落叶,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贴着。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苏栗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嘴角那点弧度没有变,像是一幅画好了很久的、干透了的水彩画。
“我在附近的酒店住,”她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睡不着,出来走走。这附近很安静,适合散步。”
秦未辰点了一下头。
他应该走了,应该继续去找左桉柠,但他没有立刻转身,因为苏栗冉的目光在看他。
那目光很平静,像是一面没有风的湖,湖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的直觉让他顿了一下。
“秦医生,”苏栗冉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看起来像在找什么人。”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秦未辰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被路灯的光照得很亮,亮得有些太干净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
他朝苏栗冉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跑。
他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越来越远。
苏栗冉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直到那阵急促的声响彻底被夜风吞没。
她没有动,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秦未辰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才转过身,朝那排冬青后面的墙角走去。
那里有一小片阴影,是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只有从侧面漏过来的一点光线,在墙角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银灰色的光带。
左桉柠就坐在那道光带的边缘,背靠着墙,膝盖蜷着,两只手撑着地面,指甲已经按进泥里。
她没有穿鞋,脚上只穿着一双医院的白色棉袜,袜子已经湿透了,沾着泥和草叶,贴在脚踝上。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病号服,领口大得几乎挂不住她的肩膀,露出瘦削的锁骨。她的头发散着,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被汗浸湿了。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在路灯的微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苏栗冉从阴影的边缘走过来,她的目光落在苏栗冉身上,像是要穿过她,走到她背后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苏栗冉在她面前蹲下来,裙摆垂在地上,沾了灰和草叶。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你说的……”左桉柠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你知道他在哪?”
她的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抓住了墙角那根凸出来的水管,指节泛白,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撑着水管,想站起来,但她的腿在发抖。
她站起来了一半,又滑下去了。
苏栗冉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嗯。”苏栗冉的声音很轻,在夜色里像是隔了一层纱。她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扶住了左桉柠的肩膀。
左桉柠的手指在水管上攥得更紧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苏栗冉脸上:“他走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栗冉没有回答。
她的两只手都扶着左桉柠,一只在手臂上,一只在肩膀上。
“我带你去。”苏栗冉的声音很轻:“我的车停在不远的地方。你跟我走,我送你过去。”
左桉柠看着她,看了两秒。她问:“你为什么帮我?”
苏栗冉笑了,那笑容在路灯的光里显得很柔和,像是一个人在夜晚看到熟人的笑。
“因为我也想知道,他去见谁了。”她把话说完,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左桉柠的手从水管上松开了。
她把身体的大半重量交给了苏栗冉,被她扶着走过了墙角,走过了那段湿漉漉的人行道。
她们走过那排冬青的时候,左桉柠侧过头,朝秦未辰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看见一道很模糊的影子在街角晃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正在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