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发布页Ltxsdz…℃〇M
像是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发出的笑声,不真切。
“是吗?”她的声音在发抖,嘴角还维持着无所谓的弧度,但那嘴唇上暗红色的壳已经开始皱了。
“那就太好了。”她把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墙说:“或许你对你的兄弟,对夏钦州,对左桉柠,也是一样。对谁都一样。”
她的声音说到最后,站起来,拿起座位上的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秦未辰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滩正在慢慢蔓延的咖啡液上,深棕色的液体已经流到了桌子的边缘,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坐了很久才站起来。
他推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吹在他的脸上,凉的,带着雨后的湿气和泥土的清香。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朝停车场走去。
——
与此同时,夜色中的黑色轿车还在行驶着。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的,像是正在眨眼睛的人,看着这辆车从他们面前经过,又看着它消失在他们视线之外。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被棉花填满了,每一个声音都被吸走了。
夏钦州坐在后座,靠着车门,左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在想她。
她醒了没有。
如果她醒了,她会不会发现他不在。
如果她发现他不在,她会不会找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如果她找不到他,她会不会害怕。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什么,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那只手,把两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徐染秋坐在驾驶座的后方。
路灯的光从他的脸上划过,明暗交替,让他的表情在光影中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他的手在膝盖上停住了,然后他开口了。
“她怎么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看夏钦州,目光还落在挡风玻璃上。
夏钦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嘴唇动了一下:“烧退了。”他说:“医生说观察一晚上,明天可以回去。”他说的是事实,他回答的是徐染秋的问题,没有多一个字,没有少一个字。他说完之后,车厢里又安静了。
车子还在夜色中行驶。没有人知道还要走多久,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没有停下来的选择。
秦未辰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一半。
他推开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夜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气和泥土的清香,他走过大厅,走过护士站。
他走到五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江寒站在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门口,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秦未辰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秦未辰的步伐很快,他走到江寒面前,停住。
“人呢?”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江寒的嘴唇动了一下,站直了身体,从墙上撑起来,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推开身后那扇半掩着的门。
门开了,病房里的灯还亮着,白色的,柔和的,照在那张空荡荡的病床上。
吊瓶还挂在输液架上,瓶口朝下,管子垂下来,尾端悬在半空中,滴管里还残留着最后一滴透明的药液,悬在那里。
秦未辰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他的眼睛忽然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江寒。
“你确定她在这里?”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雪地里行走的人压低了呼吸的声音。
江寒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走到病房里,站在那张空床的旁边,低头看着那道枕头上的凹痕,看着那张叠好的纸巾和那根针头。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出去接你的电话,”江寒的声音很平,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两分钟不到,她怎么……”
秦未辰脑子里有一扇门打开了,那扇门里有很多画面,它们正在一帧一帧地播放着。
他想起夏钦州的书房。
那是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去找夏钦州,因为公司的事情。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夏钦州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杯水。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给我一个方子,让她……不要出门。”
秦未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夹。他看着夏钦州的背影问了那句话:“你疯了?”
夏钦州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秦未辰。
秦未辰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要给谁用,没有问打算什么时候用。他只是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放在书桌上。
“不是烈性的,”他当时说了一句:“类似于安眠药,吃了会睡。”他没有说是哪一种,没有说剂量。
夏钦州拿起那个药瓶,握在手里,看了两秒,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那扇门在秦未辰的脑子里合上了。
他明白了。
夏钦州不仅给她用了药,还让她淋了雨。
整个过程里——药效已经在她身体里开始发作了,她的免疫系统在药力的干扰下受到了抑制,身体的抵抗机能没能及时调动起来,使得原本可能只是一场小感冒的低热一路烧成了高烧。
夏钦州是在拿她的身体做赌注,所有人以为她只是淋雨着凉。
然后这个普通的发烧成了他把她困在病房里的理由。
她病了,她需要休息,她不能离开。
那场雨那场烧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秦未辰转过身,看着江寒。
“她走不远。就在附近。”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病房里亮了一下,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带着慌乱的表情照得一览无余。
他翻到夏钦州的号码,按了下去,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有人接。
他挂断,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江寒。
“你守在这里,我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