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能听见。发布页LtXsfB点¢○㎡”她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你别想赖。你刚才动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忽然快了两拍,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左桉柠盯着那条绿线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夏钦州,”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手心里,带着一点鼻音:“你欠我的。你说过等这件事结束了就带我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要是不醒,我就——”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一个足够有威胁力的条件:“我就嫁给别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带着眼泪的咸涩味道。
监护仪上的心率又快了两拍。
左桉柠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睫毛似乎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静止。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错觉。
探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护士过来提醒的时候,左桉柠没有动。她握着夏钦州的手,坐在那里,像是要把自己焊在那张椅子上。
“小姐,探视时间到了。”护士又说了一遍。
左桉柠深吸了一口气。
她松开手,把他的手轻轻放回床沿。然后她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我在外面等你。”她说:“你快点醒。”
她转身走出ICU的时候,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
左桉柠是被秦未辰的电话叫醒的。
她在ICU外面的长椅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发布页LtXsfB点¢○㎡沈昭昭劝她去隔壁的空病床上躺一会儿,她不去,就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长椅上,靠着墙,闭着眼。她睡得很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立刻睁开眼,看向ICU的方向。
电话响的时候,她几乎是秒接。
“转普通病房了。”秦未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后半夜各项体征都稳,没有恶化。我刚查过,可以转出来。”
左桉柠挂了电话,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墙站了几秒才缓过来。她看了看还在旁边睡着的沈昭昭,没有吵醒她。
普通病房在六楼,单人病房,向阳。
左桉柠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夏钦州已经被转移到了病床上。他还是闭着眼,氧气面罩换成了鼻导管,身上的管子少了几根,但心电监护仪还在,那条绿线依旧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跳着。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层惨白的颜色在阳光里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旧是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他的嘴唇很干,起了一层薄皮,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左桉柠在床边坐下来。
她的手指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垂在床沿的手背。
还是凉的,但比昨天在ICU里的时候好了一些。
她把他的手捧起来,握在掌心里。两只手包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夏钦州,”她说,声音很低:“你醒醒啊。”
他没有反应。
“你叫我别哭,我没哭。”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但确实没有眼泪:“你睁眼看看。”
他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两片合拢的蝶翼。
但她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极其微弱地蜷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全神贯注地握着,根本察觉不到。可能是神经末梢的无意识抽搐,可能是肌肉的条件反射,可能是任何一种和意识无关的生理反应。
但她攥住了那一下。
她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像是要把那一点微弱的动静攥成一个承诺,攥成一个他一定会醒过来的证据。
“我知道你在。”她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真实:“你别装睡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快了两拍。
左桉柠看着那条绿线,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昨天在ICU里的那个更真实一些,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点她惯有的倔强。
“你看,”她说:“你的心跳出卖你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秦未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头发也洗过了,但眼下的青黑还在,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旧是一副严重缺觉的样子。
“他的各项指标在好转。”秦未辰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又翻了翻文件夹里的记录:“血压上来了一些,体温也正常了。子弹没有伤到重要脏器,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
他顿了一下,看了左桉柠一眼。
“但他什么时候醒,我还是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时间。”他说:“这种程度的创伤,身体需要时间修复。有的人三天醒,有的人一周,有的人……更久。你要有心理准备。”
左桉柠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等他。”
秦未辰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左桉柠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夏钦州的手,没有松开。
阳光慢慢移过来,从床脚移到床中间,又从床中间移到他的脸上。她伸手替他挡了一下阳光,怕光刺到他的眼睛,虽然他闭着眼。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在徐家老宅的那五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想你会不会来找我,想你是不是已经放弃了,想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当初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徐家,没有跟你商量就做那么多决定。”
“但我没有办法。徐墨拿左赫安威胁我,我如果不走,他就对左赫安下手。赫安,虽然他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现在他在弥补。”
她停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她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后来左赫安把便签纸带出去了,我知道你会来。我就等。等啊等啊,等了五个月。”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她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所以你不能死。”她说:“你要是死了,我这五个月就白等了。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还没算清楚。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地跳着。
夏钦州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明显一些,不是蜷,是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