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未辰用碘伏消了毒,换上新的纱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感染迹象。”他一边贴胶带一边说:“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子弹虽然没打穿心包膜,但冲击波对心肌造成了一定的挫伤,心电图上还有轻微的异常。这个需要时间养,急不得。”
“多久?”夏钦州问。
“至少一个月。”秦未辰说:“一个月之内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不能——”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削苹果的左桉柠。
“不能同房。”
左桉柠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低着头,假装没听见,继续削苹果,但刀尖明显抖了一下,削下来的果皮断了一截。
夏钦州倒是很淡定。他甚至还笑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左桉柠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听见了?”他对左桉柠说:“秦医生说了,一个月。”
左桉柠的脸更红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往他手里一塞,站起身来:“我去倒水。”
然后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病房。
夏钦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秦未辰把医疗用品收拾好,直起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他说:“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我这不是没死吗。”夏钦州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发布页LtXsfB点¢○㎡
“你——”秦未辰被他噎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行。你身体好,恢复快,我无话可说。但我把话放在这里,按照你现在的恢复速度,最多再住五天,你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回家之后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别作。”
“五天?”夏钦州挑了挑眉。
“五天。”秦未辰重复了一遍:“多一天我都不让你占着我的床位,你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收一收。我看着烦。”
然后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夏钦州靠在床头,嚼着苹果,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
左桉柠是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碰见秦未辰的。
她手里端着两个纸杯,正在接水。秦未辰走过来,靠在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看着她。
“他的恢复情况比我预想的好。”秦未辰开门见山:“按照这个速度,五天之后可以出院。回家休养就行,不需要一直待在医院里。”
左桉柠接水的手停了。
她转过头看着秦未辰,脸上的红色还没完全褪下去,但表情已经变得认真了。
“出院?”她重复了一遍:“会不会太早了?他的伤——”
“伤在愈合,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秦未辰说:“医院不是养人的地方,交叉感染的风险反而更高。回家休养,环境好,心情好,恢复得更快。”
左桉柠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纸杯里的水,水面因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而泛起细小的涟漪。
“可是他伤的可是心脏,万一回家之后出了什么问题——”
“不会的。”秦未辰打断她:“我会给他开口服药,定期复查。家里的环境只要干净,比医院强。而且——”
他看了她一眼。
“你二十四小时守着他,比任何监护仪都管用。”
左桉柠没有说话。
她把两个纸杯的水接满,端起来,朝病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再多住几天吧。”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等他的伤口完全拆线了再出院。”
秦未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见过太多家属有这种眼神,尤其是那些从鬼门关门口把人拉回来的家属。
他摇了摇头,朝办公室走去。
——
左桉柠端着水回到病房的时候,夏钦州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的手机是左佑拿来的,开机之后涌进来几百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他一条都没回,只是翻了翻,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喝水。”左桉柠把纸杯递到他面前。
夏钦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
“秦未辰跟你说出院的事了?”他问。
左桉柠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点了点头。
“他说你恢复得好,可以出院了。”她说:“但我觉得再住几天比较稳妥。”
夏钦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那一枪的阴影不是三天就能消的。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能碎掉的瓷器,轻拿轻放,小心翼翼,连说话都刻意放低了声音,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有反驳。
“好。”他说:“听你的。”
左桉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不觉得医院住着不舒服?”她问。
“有你在,”夏钦州说:“在哪都一样。”
左桉柠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子。夏钦州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担心。”他说:“我没事了。”
左桉柠没有抬头。
但她的手在被角上微微攥了一下。
——
接下来的几天,左桉柠把“无微不至”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每天早上六点,她准时起床。
先是去医院食堂买早餐,粥要熬得最烂的那种,包子要吃素馅的,因为秦未辰说夏钦州术后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买回来之后,她会把粥晾到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然后一勺一勺地喂他。
夏钦州一开始还说自己来,但左桉柠看了他一眼,他就乖乖闭嘴了,张着嘴等喂,像个大号的婴儿。
喂完早餐,她会替他擦脸。用温水把毛巾浸透,拧到半干,然后一点一点地擦他的脸、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下巴,每一个地方都擦到,连耳后都不放过。
“你以前也这么照顾人?”夏钦州有一次问她。
“没有。”左桉柠说:“你是第一个。”
夏钦州就笑了,笑得伤口都有点疼,但他忍着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