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是输液时间。发布页LtXsfB点¢○㎡
左桉柠会坐在床边护士来换瓶的时候,她会反复确认药名和剂量,确认三遍才放心。秦未辰说她比护士还专业,她也不反驳,只是说:“小心点总没错。”
中午她会去医院外面的餐馆买饭,打包回来,和夏钦州一起吃。
其实她自己也没什么胃口,但她强迫自己吃。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倒下了,就没有人照顾夏钦州了。
下午是换药时间。
秦未辰或者值班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左桉柠会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伤口。
每一次看到那条暗红色的蜈蚣一样的疤痕,她的眼神都会暗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但夏钦州注意到了。
晚上,她会替他擦身。
用温水把毛巾浸透,擦他的脖子、胳膊、胸口、腿,后背的伤口不能碰,她就绕开。擦完之后,她会替他换上干净的病号服。
夏钦州说让护工来洗,她不让,说护工洗不干净。
“你这是把我当坐月子呢。”夏钦州有一次忍不住说。
“你比坐月子金贵。”左桉柠头也不抬地说。
夏钦州就不说话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她蹲在地上洗衣服的背影,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只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热的。
他忽然觉得,挨这一枪,值了。
——
第五天早上,秦未辰来查房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病床边,翻着夏钦州的病历,眉头拧成一个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夏钦州靠在床头,正在喝左桉柠喂的粥,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是?”夏钦州说:“谁欠你钱了?”
秦未辰把病历合上,看着他。
“你今天拆线。拆完线,观察一天,明天出院。”
夏钦州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
左桉柠的手也停了。她拿着勺子,悬在半空中,转头看着秦未辰。
“明天?”她重复了一遍:“是不是太快了?他的心电图——”
“心电图昨天复查过了,异常波形已经消失了。”秦未辰说:“伤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各项指标全部正常。我昨天就说过,最多五天。今天第五天,明天出院,这是我的最后期限。”
“可是——”左桉柠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秦未辰打断她,语气很坚决:“他已经具备出院条件了。继续住院没有任何治疗意义,反而增加交叉感染的风险。左桉柠,我知道你担心,但医学上的判断是客观的,不能因为你的焦虑就让一个已经康复的病人占着床位。”
左桉柠沉默了。
她低下头,把勺子放回碗里,手指攥着碗沿,指节微微发白。
夏钦州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秦未辰说:“行,明天出院。”
左桉柠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
“秦医生都说了,各项指标正常。”夏钦州说,语气很平静:“继续住着也没用。回家养着,环境好,你也能休息好。”
左桉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夏钦州快点好起来,但她又比任何人都害怕他出事。
在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有监护仪,有任何问题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处理。回了家,就只有她了。
她怕自己照顾不好他。
她怕半夜他伤口疼,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怕他发烧,她分不清是正常的术后吸收热还是感染。
她怕那些她不懂的、无法掌控的事情。
秦未辰看着她的表情,语气软了一些。
“我会给他开足一个月的药,写好详细的用药说明和注意事项。”他说:“每周来复查一次,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左桉柠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没问题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
秦未辰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真的没问题。”他说:“他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结实。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我。”
左桉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
“好。”她说:“明天出院。”
秦未辰松了口气。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夏钦州正靠在床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落在左桉柠身上。
秦未辰摇了摇头。
“别得意太早。”他对夏钦州说:“回家之后要是不老实,我照样把你拎回来。”
夏钦州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秦未辰走了之后,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左桉柠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夏钦州看着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在想什么?”他问。
左桉柠抬起头,看着他。
“在想回家之后要准备什么。”她说:“你的药要分好,每天的量要标清楚。家里要消毒,床单被罩要换。还有,你的饮食,秦未辰说要清淡,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不能喝酒,不能——”
“左桉柠。”夏钦州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他。
“你不用这么紧张。”他说:“我不是玻璃做的。一颗子弹都没把我怎么样,回家养几天而已。”
左桉柠看着他,嘴唇抿了抿。
“我知道。”她说:“但我就是……不放心。”
夏钦州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知道。”他说:“但你总得让我出院。总不能在医院里住一辈子吧?”
左桉柠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闭了闭眼。
“好。”她闷声说:“明天出院。”
——
拆线是在上午十点。
秦未辰亲自来拆的。他用镊子夹住线头,剪刀轻轻一剪,然后把缝线一根一根地抽出来。动作很轻,但每抽一根,夏钦州的后背就会绷紧一下。
左桉柠站在旁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吗?”她问。
“不疼。”夏钦州说。
他撒谎了。
拆线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疼的,但这种疼和枪伤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不想让她担心。
秦未辰拆完最后一根线,用碘伏消了毒,贴了一块无菌敷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