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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强爬到了第一百二十三阶。


    “废物就是废物。”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后手呢，原来真就这点本事。”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风如烟也懒得再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等着孙恒登顶的好消息。


    只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那个灰袍老者。


    他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百二十三阶，慕善强每一阶都在感受、在体悟、在共鸣。那种共鸣，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与天梯本身产生共振。


    这座天梯存在了数万年，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攀登。


    “他在借天梯淬炼根基。”老者轻声说，“有趣的小子。”


    慕善强依旧不理外界，沉浸在攀爬中，有时快一点，有时慢一点。


    他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中。每上一阶，金行之力便强一分，他能清晰地“看”到这股力量如何流动，如何与自身肺腑共鸣。《混沌归寂诀》中的“五象归元”招式在脑海中流转，金象的锋锐、刚硬、无坚不摧，正一点点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已爬到第一千阶。


    一阶踏出，一股明显强于之前的金行之力猛然袭来，如同无数细针穿刺全身。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一千阶的压力，足以让炼气五层弟子气血翻涌，寻常炼气三层根本承受不住！


    可慕善强只是身形微晃，便稳稳站住。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金行之力冲刷身体，紫府中的混沌之气疯狂运转，将其吞噬、炼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体内灵力竟在这冲击下又增长了一分，隐隐触碰到了炼气四层期的壁垒。


    “这……这怎么可能？”有弟子失声惊呼。


    周明的笑容僵在脸上，风如烟也瞪大了眼睛。他们都清楚一千阶的压力有多大，炼气三层的慕善强怎么可能如此轻松？


    慕善强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向上。


    一千五百阶、两千阶。


    当他踏上第二千阶时，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涌来——不再是金的锋锐，而是木的生机。温润、绵长，如同春雨润万物，顺着经脉流入肝部，与木之灵气交融。


    “五行之木……”慕善强心中默念，《混沌归寂诀》自动切换，开始吸纳这股生机之力。


    他的速度依旧很慢，却稳如磐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与天梯融为一体，压力越大，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便越活跃，灵力也在稳步增长。


    周围的嘲讽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凝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


    慕善强爬到了三千阶。木行之力愈发浓郁，他能感觉到肝部的木之灵气越来越活跃，仿佛有嫩芽在其中破土而出。体内灵力似乎无法再进行压缩了，吸收到的木之灵气在全力滋润他的肝部。炼气期四层越来越近了。


    他依旧一步一停，体悟着木行的生机与韧性，五象归元中的木象轮廓愈发清晰。而那些黑纹断裂的更多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极致的神秘寒意骤然笼罩整片天地。


    嗡——


    整座青云天梯猛地剧烈震颤，无数石阶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漆黑雾气，阴冷、死寂、带着超脱此方世界的恐怖威压。


    所有修士瞬间觉得浑身发冷，神魂战栗，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梯最顶端的混沌云海。


    原本平静的云海彻底翻腾，滚滚乌云遮蔽天光，苍穹瞬间昏暗。


    云海最深处，一道无边无际的血色阴影缓缓蠕动，似有一尊沉睡万古的庞然大物，被慕善强踏阶破纹的举动惊扰，正缓缓苏醒。


    与此同时，慕善强身上白狐送的玉佩骤然滚烫刺骨，玉体之上的古老符文尽数亮起，形成一道隔绝虚空的淡金光罩，死死护住他的身躯。


    “是谁……”一道古老、沙哑、晦涩无比的低语，凭空响彻天地，不入人耳，直接回荡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变数……现世……”


    短短几个字，恍如喃喃自语，却让全场上千修士瞬间僵立，神魂冻结，连呼吸都缓慢了半分。


    唯独天梯外角落的灰袍老者，浑身巨震，手中残破玉简骤然炸裂，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高空的慕善强，嘴唇颤抖，喃喃失声：“古劫现世，混沌归位……原来祖师预言中的变数，不是什么天骄，而是这个被世人唾弃的废根弟子！”


    云海深处的血色阴影愈发清晰，一双横跨千里的猩红巨眼，缓缓睁开一线缝隙，冷漠、贪婪、狂暴，扫向上天梯上众多的炼气期弟子。


    慕善强立于风云之巅，直面那恐怖无边的猩红巨眼，心底毫无惧色，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终于彻底明白。


    白狐衔玉，丹尊传功，四次筑基失败的逆天蜕变，一切皆非偶然。他是诸天棋局唯一的变数，也是这万古黑暗囚笼中，唯一的破局之人。


    孙恒所谓的八千阶天骄之位，世人追捧的修行大道，在这万古大局面前，不过是蝼蚁之争，虚妄可笑。


    玉佩之内，沉寂已久的逍遥丹尊残魂微微震颤，似在预警极致的凶险，“敛息！”


    慕善强心领神会，瞬间将周身混沌气息尽数内敛，方才踏阶破纹的异象悄然平息，一身战力、道韵彻底封存，重新变回了那个气息平淡、看似普通的炼气三层修士。


    随着他收敛所有异常，天穹之上的滚滚黑云，竟缓缓趋于平静。


    那道高悬云海的猩红巨眼，微微眯起，带着无尽晦涩与疑惑，死死盯着天梯上的众人。它能感知到方才撕裂古纹、逆反天道的禁忌气息，却无法锁定气息本源，更无法窥探到到底是哪位蝼蚁在夺它本源。


    如同明明触碰到了挣脱棋局的棋子，转眼却彻底消失在棋盘之中，无迹可寻。


    虚空深处，那道晦涩沙哑的神魂低语，再度轻轻回荡：“隐……变数藏于凡尘……”


    声音消散的瞬间，那道高悬万古、俯瞰众生的猩红巨眼，缓缓闭合。


    漫天黑雾缓缓回缩，云海翻涌平息，天光重新洒落，仿佛方才那片遮天蔽日的恐怖异象，从未出现过。


    全场修士僵硬的身躯骤然一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尽数被冷汗浸透，只觉方才一瞬如同走过一趟生死玄关，心悸不止。


    可绝大多数人懵懂无知，只当是天梯高空的正常威压异象，脑海中曾回响的那几个字似乎从未响起过，并未深思其中诡异。


    角落的灰袍老者，死死盯着三千阶的慕善强，双手颤抖，眼底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天地异动、神魔窥世，只因少年踏阶而起；如今天地归寂、异象消散，只因少年收敛锋芒。


    一念引劫，一念安天。


    这哪里是什么废根弟子，这分明是能牵动万古大局的在世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