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恒站的位置最高,感受也最为深刻,深空的威压让他如同蝼蚁面对神只一般,卑微的只想跪拜下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站在七千九百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双腿都在打颤。
“九千……还差一千多……”
他咬咬牙,想继续往上,牛皮都吹出去了,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思忖了一下,反正七千九百阶已经是今天最高的了,稳拿第一,也懒着再费劲往上了。
放弃总是很容易的,很多人一生就输在这个懒上!
他不再犹豫,转身,开始下梯。
下梯比上梯轻松得多,压力会随着高度的降低而减轻。他很快下到了五千阶,四千阶……
然后,孙恒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
慕善强。
他正站在第三千阶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孙恒不由愣了一下,三千阶那是得炼气期五六层以上的修为才能爬上。没想到炼气期三层的慕善强能走到这里,不过这自然不放在他的眼里,眼中含着蔑视,笑道:“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原来才爬了这么点?”
旁边有两个外门弟子也笑了:“三千阶,哈哈哈,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慕善强!”
孙恒扬声喊道。
慕善强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
“你爬了整整一天,就爬了三千阶?”孙恒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就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原来还是那个废物。”
“前天踢你下去,是我手下留情了。今天你运气好,我没空搭理你。”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善强,“听好了,以后离我远点,离如烟也远点。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踢下去那么简单了。”
慕善强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他。
孙恒被那平静的眼神看得莫名烦躁,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两个外门弟子也笑着跟上,路过慕善强身边时,还不忘啐一口:“废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慕善强看着他们的背影,依旧没有说话。
夏虫不可以语冰!被狗咬一口,总不能也去咬狗一口!
然后,他继续闭上眼睛。
夕阳西下。
试炼结束的钟声响起。
众人纷纷从天梯上下来,聚在起点处,等待成绩公布。
孙恒以七千九百阶的成绩,稳居第一。
人群围着他,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风如烟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
就在这时,负责记录成绩的长老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是……?”
“长老,怎么了?”有人问。
长老抬着头,看向人群后方。
那里,慕善强正缓缓走来。
“慕善强,今日攀爬三千阶,排名……”长老咽了口唾沫,“倒数第一。”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倒数第一!他爬了一天,爬了个倒数第一!”
“这也太丢人了吧!”
“我要是他,现在就找条地缝钻进去!”
风如烟笑得直不起腰:“三千阶?我闭着眼都爬得比他高,昨天我都爬到了五千多。”
孙恒揽着她的腰,满脸得意:“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以前的男人,废物一个。”
风如烟表情有点僵住,下意识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却又无从说起,直觉一阵尴尬与惶恐,“我……我没有……”
慕善强迎风静立,神色无悲无喜,对漫天嘲讽充耳不闻。
他抬眸,望向意气风发的孙恒,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漠然。
此刻的孙恒,登顶八千阶,灵力浩荡、风光无限,被万人追捧、万众艳羡。
可在慕善强眼中,他不过是一头心甘情愿替黑暗存在加固囚笼、滋养神魔的蝼蚁。
爬得越高,献祭越深,死得越惨。
“八千阶的风光?”
慕善强轻声低语,声音清淡,却藏着洞悉万古的冰冷,“你今日引以为傲的高度,来日,皆是你的催命枷锁。”
话音落,他闭上双眼,任由天梯微薄的威压冲刷身躯,暗中继续炼化方才破碎古纹所得的禁忌道韵,默默夯实根基。
等到笑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长老,前日攀爬前的测定,可否现在重新测?”
长老一愣:“测定什么?”
“我的根基凝实度。”
“你的根基凝实度?你一个下等有什么好测——”
长老的话忽然顿住了,仿佛面前跑过了万千草泥马。
因为他看到,慕善强的身上,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五色光芒。
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他周身流转。
那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像是……像是山、像是大地、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这……”长老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的灵力……”
他快步上前,取出一块测灵石,放在慕善强手中。
灵力注入。
测灵石亮起。
一行字浮现出来:炼气三层。
全场依旧死寂。
然后,测灵石上又浮现出一行字:根基凝实度:极等。
极等?!
人群炸开了锅。
“极等?怎么可能?!”
“炼气期的根基凝实度最高就是上等,从古至今没人达到过极等!”
“他一个废物,前日测定还是下等,现在怎么可能是极等?!”
可测灵石不会说谎。
这是青云宗立派时就传下来的宝物,能准确测出一个人的根基凝实程度。
普通人是下等,资质好的是中等,天才是上等。
极等——是什么资质?
孙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风如烟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们看向慕善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慕善强放下测灵石,转身,看向他们。
他的目光从孙恒脸上扫过,从风如烟脸上扫过,从那些嘲笑过他的人脸上扫过。
然后,他看了一眼长老手中的测灵石,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月光把测灵石上“极等”二字照得发亮。只有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每爬一阶,都在变强。而你们每笑一声,都在原地踏步。”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留下一地死寂的人群。
玉佩之内,逍遥丹尊残魂的气息愈发虚弱,一道微弱的神念低声警示,回荡在慕善强脑海之中:“万古棋局,变数现世必遭天谴。你如今境界太低,混沌道基未稳,万万不可再轻易破纹逆天,与古魔争抢本源。”
慕善强眸光微沉,默默颔首。
他心中通透,自己身为万古唯一变数,本就置身棋局风口。如今道基初成、修为尚浅,一旦逆天之举太过刺眼,必会引来天罚劫数、神魔锁定。
锋芒不可尽露,隐忍藏拙,才是破局的唯一生路。
当天夜里,一座幽静的洞府中。灰袍老者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玉简。玉简上,记录着今日上天梯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三千阶”那一行字上。
三千阶。
每一阶都停留过,时间或长或短。每一阶都在感受、在体悟、在共鸣。
一天之内,从无人问津的废物,变成根基凝实度极等的怪胎。
“五行杂灵根……”老者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修炼的。”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青云峰。
“不争一时之高,而求一步之实。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幅画像。
画像中的年轻人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先祖,您当年若也能这般沉得住气……或许那最后九阶,早就踏上了。”他沉思了一下,又自语道:“不知您当年发现没发现上天梯中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