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殿中，孙德海坐在内殿的椅子上，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发布页Ltxsdz…℃〇M


    “刘长老，你说那小子拿着那尊破炉回去，会不会气得摔了？”


    刘仲陪笑道：“摔了最好。五十贡献点买个教训，省得他以后再来烦我们。”


    孙德海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他忽然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阴沉。


    “刘长老，那尊炉……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仲一怔：“什么来头？就是一堆破烂。放在库房角落几十年了，没人要的东西。”


    孙德海盯着他，目光如刀：“真的？”


    刘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讪笑道：“孙长老说笑了。那炉若真是什么好东西，我还能五十贡献点卖给他？”


    孙德海看了他半晌，收回目光。


    “也是。”他站起身，向外走去，“罢了，一尊破炉而已。那废物徒弟配破炉，正好。”


    他大笑着走出器物殿。


    刘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一片复杂与怅然。


    他转身走回内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紫玄铜……八卦炉仿品……”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慕善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他。


    殿中，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剑峰，茅屋。


    慕善强盘膝坐在炉前，面前已经摆了十几枚清心丹。上品、中品、下品都有，可上品的越来越多，下品的越来越少。


    最后一炉，三枚上品，圆润饱满，药香浓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够了。”逍遥丹尊道，“清心丹你已经炼熟了。明日开始，炼聚气丹。聚气丹需要三味药材，火候更复杂，正好练手。”


    慕善强点头，将丹药收入玉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天剑峰的山谷中。灵气如薄雾般流动，草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器物殿的事。


    孙德海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好好炼丹，炼出好丹，别忘了孝敬你师父。”


    慕善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会炼出好丹的。


    比孙德海想象的更好。


    比所有人都想象的更好。


    他转身，走回炉前，盘膝坐下。


    “前辈，再炼一炉。”


    逍遥丹尊笑道：“好。”


    炉火再起，药香再飘。


    月光下，那尊暗紫色的丹炉静静燃烧，六卦符文在炉中若隐若现。


    破炉不破。


    只是未遇其人。


    世间多少明珠蒙尘，非珠不亮，是未见识珠之眼；多少良驹伏枥，非马不骏，是未逢策马之人。怀才者困于市井，抱璞者泣于荆山，非才不济，是时未至、人未识。


    所幸天地有轮回，宝物有灵犀。总有一双手，能拂去那满身锈迹；总有一颗心，能读懂沉默的价值。八百年太久，可只要最后等来的是对的人，再久的尘封，也不过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


    慕善强在茅屋中一连炼了三天清心丹。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他渐渐摸到了炼丹的门道。阴阳洞虚眸能看穿炉中每一丝药性的变化，让他对火候的掌控远超常人。逍遥丹尊说，别人需要十年才能练就的功底，他或许一年就能大成。


    可清心丹毕竟只是一品丹药，对修炼的帮助微乎其微。他需要更高阶的丹药。


    第四日清晨，慕善强收起丹炉，决定再去采药。


    推开茅屋的门，晨雾正从山谷中升起，将天剑峰笼罩在一片朦胧中。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却看到一个人影从山道上走来。


    灰色长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器物殿长老，刘仲。


    慕善强微微一愣。这位刘长老与天剑峰素无来往，怎么突然来了？


    “慕善强。”刘仲走到近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茅屋，“老夫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慕善强抱拳行礼：“刘长老请进。”


    刘仲摆摆手：“不必了。几句话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尊丹炉，”他开口，“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慕善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弟子不知。只当是一尊普通的旧炉。”


    刘仲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那是八卦炉的仿品。八百年前，太虚宫一位炼丹宗师游历至此，与我青云宗一位长老相交莫逆。临别时，他留下此炉作为纪念。那位长老，便是天剑峰的人。”


    慕善强一怔。天剑峰的人？


    “那位长老叫云苍澜，是你师父云中鹤的曾祖。”刘仲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炼丹师。八百年前，他用这尊炉炼出了无数丹药，养活了大半个天剑峰。那时候的天剑峰，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天剑峰主峰上，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后来，云苍澜在一次炼丹时走火入魔，丹炉炸裂，他身受重伤，不久便去了。那尊炉也被炸得面目全非，被当作废品收进了器物殿。一放就是八百年。”


    慕善强沉默。原来这尊炉，是天剑峰的东西。


    “老夫将这炉给你，不是因为它值多少贡献点。”刘仲收回目光，看着他，“是因为它是天剑峰的遗物。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刘长老。”慕善强叫住他。


    刘仲停下脚步。


    “那日孙德海在，您为何……”慕善强斟酌着措辞。


    刘仲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孙德海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若让他知道这炉是宝物，他绝不会让你带走。老夫给他面子，也给你留条路。”


    他迈步走下山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慕善强站在原地，看着刘仲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此人倒是有几分风骨。”逍遥丹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云苍澜……老夫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八百年前的炼丹大家，可惜了。”


    慕善强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茅屋。


    他将那尊暗紫色的丹炉捧在手中，炉身上的云纹在晨光中隐隐流转。云苍澜，天剑峰的长老，他师父的曾祖。这尊炉在他手中炼出了无数丹药，养活了整个天剑峰。


    如今，它又回到了天剑峰。


    “前辈，”慕善强在心中道，“弟子会好好用它的。”


    逍遥丹尊笑道：“它等了你八百年，自然不会让你失望。走吧，去采药。今日炼聚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