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黑衣人见大哥突然僵住，面色紫胀，吓得魂飞魄散：“大哥，你怎么了？！”


    领头者瞪圆了眼，手指颤抖地指向陈老，又指向虚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却说不出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那模样，倒像是急火攻心，走火入魔了。


    “走！先带大哥走！”一人当机立断，背起领头者，三人急急如丧家之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幕中。


    营地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怒骂、庆幸。


    赵领队被人搀扶起来，走到陈老面前，深深一揖：“陈老……不，陈前辈！今日若非您出手，我等皆成刀下鬼了！”


    “我……”陈老苦笑，想说不是自己，可看着周围那些感激、敬畏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摆摆手，“诸位无恙便好，无恙便好。”


    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队尾。


    那个叫莫问的少年，正被小棠扶着从货箱后走出来，脸色苍白，走路都发飘，显然吓得不轻。


    “莫问哥哥，你没事吧？”小棠带着哭腔问。


    “没、没事……”慕善强声音发颤，低着头，不敢看人。


    陈老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当夜，营地加强了守备，无人再敢深睡。


    陈老帐篷里，油灯如豆。


    老人剧烈咳嗽着，咳出一口发黑的淤血。小棠哭着替他捶背，被他轻轻推开。


    “棠儿，你去请莫问小兄弟过来。”陈老喘息着说，“就说……爷爷有话对他说。”


    慕善强走进帐篷时，陈老正对着那布包出神。


    布是寻常的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可缝隙里透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沧桑气息，却让慕善强中丹田内的混沌金丹微微发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兄弟，坐。”陈老指了指面前的草垫。


    慕善强坐下，依旧低着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陈老却不再绕弯，将那布包缓缓推到他面前。


    “我观你眼底有守正之心，且气运沉敛，绝非普通散修，托付于你，是我唯一生路，也是此物最好的归宿。”


    慕善强抬头，故作惊讶：“陈老，这是……”


    “一件祸根。”陈老惨然一笑，“不瞒小兄弟，老朽本是南疆‘百草门’的丹师，三十年前，师门遭劫，只我一人带着这东西逃出。这些年东躲西藏，修为也因旧伤不得寸进，如今寿元将尽，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小棠。”


    他看向蜷在角落睡着的小孙女，目光温柔：“我本打算将她送到太虚宫，托付给一位早年有些交情的师弟。可今夜那伙人……若老夫所料不差，便是他那派来的。”


    慕善强沉默。


    “这东西留在我身上，迟早引来杀身之祸。给小棠，更是害她。”陈老又将布包往前推了推，“小兄弟你虽修为不高，但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眼底干净。老夫看不透你，但直觉告诉我，你能守住它。”


    慕善强没接，只问：“陈老可知里面是何物？”


    陈老摇头：“不知。师门传承时只说过，此物关系重大，非有缘人不可轻启。我守了它三十年，从未打开。”


    慕善强伸手，指尖触到粗布。


    那一瞬，阴阳洞虚眸自发运转，视线穿透层层粗布——


    内里，是一尊拳头大小的丹炉。


    炉呈八角，色如古铜，炉身刻满日月星辰、山川鸟兽的纹路，虽满是铜锈尘埃，可那股历经万古而不灭的厚重道韵，却如沉睡的巨龙，在粗布之下缓缓呼吸。


    炉腹处，隐约可见两个被锈迹掩去大半的古篆：八卦。


    慕善强瞳孔微缩。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震颤着响起：“是它……是它！”


    太清真人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老夫的八卦炉……竟流落在此？！”


    逍遥丹尊的残念也随之浮现，长叹一声：“老哥，物是人非啊。当年你持此炉炼七转金丹，丹成之日，天降紫气三万里。想不到万载之后，炉仍在，人已逝。”


    慕善强心神俱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缓缓收回手。“陈老，此物太贵重，晚辈受不起。”


    陈老却摇头：“不是送你，是托付。老夫只求你一件事——”他看向小棠，“若我有什么不测，请小兄弟……护她一二。不必多，只要让她平平安安长大，做个普通人，就好。”


    说着，他竟要起身行礼。


    慕善强伸手扶住，沉默片刻，道：“陈老，若信得过晚辈，我指你一条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将《太清丹诀》基础篇的前三层心法，以及数十种二三品丹药的丹方、炼制心得烙印其中。这些是他从天元秘境所得，虽只是残篇，但对寻常丹师而言，已是无上至宝。


    又将天元秘境中得来的一枚青云宗外门弟子信符，一并放在陈老面前。


    “此玉简中，是一门上古丹道传承的入门篇。这枚信符，可凭之去青云宗，寻丹阁副阁主杨明德。杨师叔为人正直，丹道造诣极高，见此信物与丹诀，必会收留小棠。”


    陈老颤抖着拿起玉简，神识略一探查，浑身剧震：“这、这是……”


    “不必多问。”慕善强将布包拿起，入手沉重，“此物，我暂且保管。他日若小棠丹道有成，或可来青云宗取回。”


    陈老老泪纵横，起身就要跪拜，被慕善强牢牢托住。


    “今夜便走。”慕善强低声道，“你那师弟既已出手，绝不会善罢甘休。去青云宗，路上莫要停留，莫要信任何人。”


    陈老重重点头，叫醒懵懂的小棠，简单收拾，趁着夜色未退，驾了辆最不起眼的马车，悄然离队。


    小棠扒在车窗上，回头望着站在营地边缘的慕善强，用力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莫问哥哥，再见！”


    慕善强笑了笑，也挥了挥手。一个装着五品丹药的玉瓶飞到陈老的手里，他低头看了一下丹药，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马车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慕善强低头，看向手中那沉甸甸的布包。


    粗布层层解开。


    一尊古朴的八角铜炉，静静躺在掌心。炉身锈迹斑斑，可当慕善强的指尖触碰到炉耳时，炉内却隐隐传来一声满足的、如同归家游子般的轻鸣。


    混沌金丹烫得厉害。


    太清真人的声音在识海中长笑，笑着笑着，却有了哽咽：“老伙计……我们，又见面了。”


    慕善强将八卦炉贴近心口，收入混沌气旋中，转身走回自己的板车。轻声自语：“这一路，看来不会无聊了。”


    他闭上眼，指尖在车辕上无意识地轻划。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灰白剑气，在木头上刻下浅浅的痕。


    那痕的形状，隐约是两个字：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