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闭门,布下简易隔音阵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慕善强先将今日所购灵草分门别类收好,这才拿起那三枚残破玉简。
神识探入。
第一枚,是某位古修游记的碎片,记载了北海某处荒岛的奇异见闻,无甚大用。
第二枚,是一幅地图,似乎是幅藏宝图,标注的是太虚城南,八百里外的“厚土荒原”。
这里是玄穹界有名的绝地。再没有其他信息了,价值有待确定。
第三枚——
慕善强神识触及时,玉简“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可就在碎裂前的一瞬,一缕极微弱、极古老的信息流,顺着神识涌入他脑海。
那是一幅残缺的星图。
图中,七颗星辰的位置被特别标出,连线成勺,正是北斗。而在北斗勺柄延伸线的尽头,有一颗暗红色的星辰,旁边有两个模糊的古篆小字:荧惑。
星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残缺大半,只余四字可辨:“……动……大凶……避……”
慕善强怔了怔。
荧惑星?那不是……
他忽然想起,前世地球上,荧惑又名火星,古称“灾星”,主兵戈、杀伐、动荡。此界亦有类似说法,但多被视为无稽之谈。
这残破星图,是何人所作?又为何特意标出荧惑?
他思索片刻,无果,便将这信息暂时封存。
天色已暗,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太虚城笼罩在暖黄色的光晕里,远处丹霞街方向仍有喧嚣声隐隐传来。
慕善强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微凉的湿意。
他望向北方,那是青云宗的方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老和小棠,应该快到青云山地界了吧?希望一路平安。
他又看向城中最高处——那里是太虚宫主殿“太虚殿”所在,此刻殿宇灯火通明,似在举行什么仪式。五派会晤在即,各派代表想必已陆续抵达,那座大殿里,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较量。
而他自己,就像一滴水,混在这座仙城的茫茫人海中,无人注意。
这样很好。
慕善强关上窗,回到榻上,盘膝坐下。
他并未修炼,而是将神识沉入中丹田,观察那片混沌气旋。
自那日吞噬了太虚宫功法残篇后,混沌气旋的旋转似乎快了一丝,中心那枚“种子”的搏动也更有力了些。气旋边缘,偶尔会闪过极淡的五色光华,那是五行本源在缓慢交融的迹象。
“还差得远。”慕善强自语。
混沌金丹要圆满,需集齐青云之锋,太虚之玄,灵汐之生,血魂之烈,幽影之冥。青云之锋已完成,第一次金丹淬体结束,还有四样,还不知在何方。
而更远的,是开创新天、超脱牢笼的漫漫长路。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白日李玄清那双傲气又认真的眼睛,浮现出丹霞街那些为丹道痴狂的众生相,浮现出陈老交出八卦炉时那释然又悲凉的眼神。
红尘万丈,因果纠缠。
这历练,或许比他想象中,更难,也更有趣。
窗外,更夫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了。
慕善强躺下,和衣而卧。
明日,五派会晤的正式议程将开始。他虽然只是旁观,但有些热闹,还是值得一看的。
比如,那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李玄清,在真正的丹道天才面前,又会是何等表情?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
天还没亮透,慕善强就被隔壁房间的动静惊醒了。
是木板床“吱呀”的摇晃声,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女子低低的抽泣,还有男人粗重的鼻息。薄薄的板墙根本隔不住音,那声音钻进耳朵,黏腻又清晰。
饕餮在他中丹田里听到了什么,又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问:“什么声音?”
慕善强在心中道:“闭嘴。”
饕餮缩了回去。
慕善强皱了皱眉,起身推开窗。
晨雾还未散,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个老乞丐蜷在对面屋檐下,怀里抱着个空酒坛。远处丹霞街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炉火轰鸣——有些丹师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隔壁的声音渐渐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修士搂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修走出来,手还在她腰间不安分地摩挲。
“刘爷,说好的三块灵石……”女修声音怯怯的。
“急什么?”中年修士摸出两块下品灵石塞给她,“剩下一块,晚上老地方,再给你。”
女修咬了咬唇,没敢争辩,低头快步走了。
中年修士啐了一口,转身时正好对上慕善强的目光。他见是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眼神顿时凶厉起来:“看什么看?没见过双修?”
慕善强没应声,默默关上了窗。
他听见那修士骂骂咧咧下楼的声音,又听见掌柜赔笑招呼“刘爷慢走”,然后是客栈大门开合的吱呀声。
客栈重归安静。
慕善强坐在床边,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就是红尘?
隔壁那对露水鸳鸯,掌柜的谄媚,老乞丐的麻木,还有丹霞街那些为了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丹师——这就是万千修士汲汲营营的日常?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以为的历练,是看人间悲欢,悟道心通明。可眼前这些,似乎只是最底层的生存挣扎,与“道”字相去甚远。
“觉得无趣了?”太清真人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小子,你以为红尘是什么?是话本里的才子佳人、英雄救美?错了!红尘就是吃饭、睡觉、赚钱、活命。九成九的修士,一辈子就围着这四件事打转。”
逍遥丹尊也道:“你生来不久便在青云宗,是仙门真传,所见皆是内门精英、长老高人。可这天下,最多的就是这些炼气筑基的散修。他们灵根驳杂,资源匮乏,为了一块灵石能拼上性命,这才是修行界的底色。”
慕善强沉默片刻,点头:“是我想岔了。”
他重新推开窗,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街对面,老乞丐醒了,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半个发硬的馒头,就着晨露小口啃着。不远处,一个妇人背着婴孩在街边支起早点摊,生火,揉面,雾气蒸腾里,她的脸被炉火映得通红。
更远些,几个少年模样的修士结伴走过,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胸口绣着“承运”二字,应该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他们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已有了修士特有的警惕和算计。
这就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