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纷纷侧目,但无人上前——这种事在散修聚集地太常见了,没人会为个陌生人惹麻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慕善强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炉,又抬眼看向文士。
“你要强抢?”
“是买。”文士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道友若识相,拿了一百灵石走人,大家都体面。若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慕善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味道,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啊。”他说,“炉给你。”
他将小炉递过去。
文士眼中闪过喜色,伸手来接。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炉身的刹那——
“砰!”一声闷响,如重物坠地。
文士整个人忽然僵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低头,看向自己丹田位置——那里没有任何伤口,可丹田内的灵力却如沸水般疯狂翻涌,几乎要炸开!
“你、你……”他指着慕善强,手抖得厉害。
身后两个壮汉见状,怒吼一声扑上。
慕善强脚步未动,只轻轻侧身,避开左边一拳,同时右手看似无意地向上一抬——
“咔嚓!”
右边那壮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白骨刺破皮肉露出来。他愣了一瞬,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左边那人吓得急退,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脚下一滑,后脑勺重重磕在街边的石墩上,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发布页LtXsfB点¢○㎡
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时,文士已瘫坐在地,满头冷汗,两个帮手一伤一昏。而那个炼气三层的灰衣少年,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尊小炉,一脸茫然,仿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那文士好像走火入魔了?”
“两个打手也太倒霉了吧……”
议论声中,慕善强低头看着文士,轻声问:“道友,还要炉子么?”
文士浑身一颤,拼命摇头,眼中满是惊惧。
慕善强点点头,将小炉收进怀里,转身走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文士瘫在地上,许久才缓过气。他挣扎着爬起,看着慕善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毒,却不敢追。
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毒蛇缠颈,让他魂魄都在战栗。
那绝不是炼气三层能有的气息。
“踢到铁板了……”他啐出一口血沫,扶起昏厥的同伴,狼狈离去。
慕善强穿过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放缓脚步。
方才他并未动用灵力,只是以《万象天剑经》的“万物为剑”心法,将一缕无形剑气打入文士丹田,扰其灵力。至于那两个壮汉,纯粹是运气差——他真没动手,只是“恰好”避开了攻击,“恰好”抬手时对方撞上来。
一切都是巧合。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三足小炉,指尖拂过那道裂纹。
炉是凡炉,但这铭文……或许有点意思。
他正想着,前方巷口忽然转出一人,直直朝他撞来。
慕善强侧身欲让,那人却如醉汉般脚步踉跄,不偏不倚撞在他肩上。碰撞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飞快地在他怀里塞了件东西。
“对、对不住……”那人含糊道了句歉,低头匆匆走了。
慕善强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怀中。
多了一枚黑色的木牌,半个巴掌大小,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只闭目的竖眼,背面是一行小字:“子时三刻,西城槐柳巷,丙字七号。”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
慕善强皱眉。
方才那人修为不高,最多炼气六层,但身法诡异,塞牌的手法更是快得惊人,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暗市的邀请?
他回忆白日面馆里听到的对话——暗市昨夜出事,今日封市。可这木牌……
是陷阱,还是机缘?
他握着木牌,站在昏暗的巷子里,远处丹霞街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他将木牌收入怀中,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太虚城的喧嚣渐渐沉寂。
慕善强回到房间,关上门,布下隔音阵法。
他先取出那尊三足小炉,放在桌上。又从怀中拿出八卦炉,两相对比。
八卦炉古朴厚重,道韵内敛,如沉睡的巨龙。三足小炉则粗糙简陋,除了那道铭文,再无特殊。
慕善强想了想,分出一缕混沌气息,缓缓渡入三足小炉。
炉身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渡入五行灵力、神识之力,小炉依旧如凡铁。
最后,他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丹火——并非他本命真火,只是最普通的筑基期丹火,点燃了小炉。
炉内火焰跳跃,映得他脸庞明暗不定。
忽然,炉腹那道裂纹,亮了一下。
很微弱,如星火一闪。
但慕善强看得清楚——那暗金色的铭文,在火焰灼烧下,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古老、灼热、仿佛能熔炼万物的气息。
虽然只一瞬便熄灭,但足够了。
“地火淬之,可熔金石……”慕善强喃喃重复铭文,眼中若有所思。
这炉,或许真有点用。
他熄了火,将小炉收起。又拿出那枚黑色木牌,在掌心反复摩挲。
木牌质地非金非玉,似木似石,触手温润。正面那只闭目的竖眼雕刻得极为精细,连眼睑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透着股说不出的邪异。
子时三刻,西城槐柳巷。
去,还是不去?
慕善强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远处太虚宫主殿的灯火依旧通明,如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冷漠地俯瞰着整座城。
更夫打更的声音远远飘来:
“亥时三更——平安无事——”
三更了。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慕善强关上窗,回到榻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神识却如潮水般蔓延开,笼罩客栈,笼罩附近几条街巷。每一道气息,每一丝灵力波动,都在他感知中清晰浮现。
炼气期的酣睡,筑基期的打坐,还有暗处那些鬼祟的动静。
这就是太虚城的夜。
许久,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起身,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深灰布衣,将修为彻底收敛,如凡人。又将八卦炉、三足小炉等重要之物放入混沌空间——那片三丈方圆的灰蒙气旋静静旋转,将这些物品吞没,气息全无。
最后,他将黑色木牌揣入怀中,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