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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一声清脆沉雄的铜锣巨响,震彻整条林荫大道!
大夏统帅萧远,大步踏上了大道正中央由两辆东风大卡车拼成的临时检阅台。
他没有穿统帅礼服,只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墨绿色陆军长袖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
在他身旁,妻子伊莎贝拉微笑着站立,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倒满红星二锅头的白色大搪瓷缸子。
台下,十万大夏工人与整整二十万星灵遗民,静静伫立。
星灵平民们拘谨到了极点。
他们缩着肩膀,双手紧紧抓着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很多人手里捧着大夏士兵发给他们的空陶碗,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被异族统治,意味着做苦力、被抽血、被掠夺。
这一桌望不到尽头的山珍海味,怎么可能是留给他们这些卑微的奴隶吃的?
或许这只是强者宣示武力的仪式,一旦伸手,就会招来鞭笞与屠杀。
整个大道鸦雀无声,只有大铁锅里肉汤翻滚的咕嘟声,诱惑着每一具干瘪了千年的躯体。
萧远从托盘上端起那个大搪瓷缸子。
大国将帅没有说半句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半句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只是扫视着台下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瑟缩的异星百姓,眼底泛起一层深沉的温和:
“在艾尔星系,从前怎么样,老子不管。”
萧远举起海碗,声音浑厚如钟,传遍十里长街:
“但在大夏的地界上,只要你们跟着我们一起流过汗、出过力、搬过砖、种过地!”
“那你们,就是我们大夏人的乡亲!”
萧远将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大手一挥,军人特有的果决霸气横扫长空:
“大夏没有吃草的规矩!天上没有神仙能让你们挨饿!”
“所有人,入座!给老子敞开了肚皮吃!肉管够!米管够!汤管够!!”
“开席————!!”
“轰——!!”
随着萧远这一声令下,一千名大夏老兵与炊事兵同时掀开了所有保温桶与大铁锅的顶盖!
“开饭咯!大米饭随便装!后头的快跟上!”
炊事兵的大嗓门打破了最后的宁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十里长桌旁,那些原本畏畏缩缩的星灵老人与妇孺,被热情的工人拉扯着按在了长板凳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只只沉甸甸、烫手的大瓷碗,被狠狠塞进了他们的掌心!
碗底,是冒着腾腾热汽、粒粒晶莹饱满如碎玉的大夏优质大米饭!
而在雪白的米饭顶端,直接盖上了两大块炖得透烂、泛着深红油光、筷子一碰就轻轻颤动的巨型五花红烧肉!
浓稠晶莹的酱色肉汁顺着白米饭缓缓渗入碗底,裹挟着几颗饱满软烂的蒜瓣和青翠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一位白发苍苍的星灵老妇人颤抖着握着筷子。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试探着夹起了一小块浸透了肉汁的米饭,小心翼翼送进了干裂的双唇之间。
软!
香!
滚烫!
浓油赤酱的咸鲜与大米纯正的甘甜,在舌尖接触的千分之一秒内,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老妇人数百年来的记忆!
紧接着,她咬了一口那块炖了三个小时的红烧肉。
肥肉入口即化,没有半点腥腻,化作一汪甘醇滚烫的浓汁滑入喉咙;瘦肉酥烂入味,肉香醇厚得仿佛能把灵魂融化!
“呜……呜呜……”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哽咽,从老妇人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两行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布满皱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砸在白米饭上,溅起一小朵泪花。
紧接着,整张长桌上,成百上千个星灵平民,突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热饭,一边嚼,一边嚎啕大哭!
他们哭死在战火里的父母,哭饿死在逃亡路上的孩子。
他们为了活命在泥潭里像蛆虫一样爬了一千年,直到今天,坐在温暖的阳光下,他们才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活着”的味道!
哭声与咀嚼声在十里长街上蔓延。
没有嘲笑,没有轻视。
那些端着大铁勺的大夏老兵们,红着眼眶,大步穿梭在桌椅之间,大勺大勺地往星灵平民的碗里添着肉汤与炸肉丸子。
大道中间的一处油炸锅旁。
老兵老刘正戴着厚帆布手套,用一米长的铁筷子,在滚沸的清亮菜籽油里捞着金灿灿的炸鸡腿。
这名在火星地下掩体里打过仗的老兵,半边脸上留着被激光灼烧出来的狰狞伤疤,平日里板着一张黑脸,新兵蛋子见了他都害怕。
“刺啦!”
一笊篱金黄酥脆、炸得外皮噼啪作响的特大号琵琶鸡腿被捞了出来,控着油,香气扑鼻。
老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正准备往大铝盆里倒。
忽然,他的裤腿被人极其轻微地拉扯了一下。
老刘低头。
锅台边缘,站着一个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女孩。
那是星灵遗民的孩子,看起来不过六岁大,身上套着一件显然是大夏旧军装改小了的布褂子,松垮垮挂在身上。
小女孩赤着脚踩在春天的泥土上,两只金色的尖耳朵怯生生垂在耳边。
她那双淡紫色的清澈眼眸里,满是对油锅里鸡腿的渴望,喉咙用力咽着唾沫,但她没有伸手去要。
小女孩把背在身后的小手慢慢伸了出来。
掌心里,托着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淡紫色野花。
那是刚才在消融的雪线边,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朵春天的嫩芽。
“伯……伯伯……”
小女孩声音细弱蚊蝇,怯生生地把花举过头顶,仰着小脸,眼神纯净得让人心碎:
“给你花花……花花好看……不要打我……”
老刘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位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手中的长铁筷子当啷一声掉在了铁板上。
他死死盯着那朵沾着泥水的小野花,又看着孩子脚腕上被野草刮出的血痕,浑身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打你?老子哪舍得打你啊……”
老刘的眼圈唰的一下红透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发酸的鼻涕,用粗糙油腻的袖口胡乱在眼角抹了一把。
老刘一把扔掉手套,直接蹲下身子,大手抓过一张防油的干净牛皮纸。
他从铁丝漏勺的最深处,挑出了整整两只炸得最肥厚、金黄酥脆、还冒着滋滋热油的大鸡腿!
用牛皮纸厚厚裹住骨头柄,生怕烫着孩子稚嫩的手心,然后不由分说,结结实实塞进了小女孩的怀里!
“拿着!闺女!吃!”
老刘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粗糙的大手在小女孩蓬乱的头发上轻轻揉着:
“吃!趁热嚼!连皮带肉一起嚼!香得很!”
小女孩抱着用牛皮纸包着的大鸡腿,愣住了。
滚烫的温度隔着纸张传进掌心,浓郁的肉香直冲天灵盖。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脆皮。
“咔嚓!”
焦脆的面衣在口中碎裂,滚烫鲜嫩的鸡肉汁水瞬间爆开,滑润咸香充斥了整个小嘴!
小女孩的眼睛猛地亮成了一弯月牙,泪水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一边大口咬着肉,一边抽噎着把手里那朵小紫花塞进了老刘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老刘握着那朵脆弱的小花,转过头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检阅台上,萧远静静看着这一幕,黑眸中翻涌着无尽的光芒。
身旁的伊莎贝拉轻轻握紧了丈夫的手,轻声道:“萧远,值了。”
“是啊,值了。”
萧远反手将妻子的手裹在掌心,喃喃道:
“当年咱们在天津卫扛枪,在火星钻地洞,跨过四光年来砍神仙……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为开疆拓土,不为称霸星河。
只是为了让这样的孩子,在想吃肉的时候,能够堂堂正正、毫无恐惧地抱起一只热气腾腾的大鸡腿!
这,就是大夏刀刃向外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