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星系 · 首都王庭星大夏第一生活区】
2002年4月12日,地球时间清晨07:30。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铛——铛——铛——!!”
一口悬挂在老槐树下的黄铜古钟,被值日的大夏老兵用力拉响。
悠扬清脆的钟声穿透了薄雾,掠过整齐排列的六层红砖家属楼,在大道两侧青翠的大白菜地里荡开层层回响。
太阳刚刚升起。
阳光照在校门口那面贴着雪白瓷砖的照壁上,上面八个红漆楷书大字金光闪闪:
【王庭星第一综合实验学校】!
红砖小学的铁栅栏大门轰然向两侧滑开。
没有高维神殿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庄严死寂,只有热腾腾的包子香,伴着满街叮叮当当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铃铛声,汇成了千禧年大夏最熟悉的早晨。
……
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里,窗明几净。
两排崭新的绿色双人木课桌擦得反光,空气里飘着新课本特有的油墨清香。
讲台上。
袁佳蕾身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雕花木簪利落地挽在脑后。
这位当年顶着北京大学物理系硕士光环的高材生,如今站在了异星讲台的正中央。
她手里捏着半截白色粉笔,手腕悬空,“刷刷刷”在墨绿色的木黑板上写下一行刚劲有力的粉笔字:
【力的相互作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讲台下方,坐着整整四十个坐姿端正的小豆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左边一列,是大夏拓荒工人的子弟,穿着蓝白相间的千禧年条纹校服,胸前红领巾随风轻摆;
右边一列,则是换上了纯棉布衬衫的星灵族孩童,一个个把背挺得笔直,头顶两只细嫩小巧的淡金色尖耳朵,随着讲台上的动静警惕又好奇地轻轻颤动。
“咚咚。”
袁佳蕾拿起木质长教鞭,轻轻敲了敲黑板正中的示意图。
“同学们,看黑板。”
袁佳蕾声音温和清脆,眼神扫过全班:
“大夏的小朋友要记住,星灵的小朋友更要听清。”
“无论你们在家里看到长辈怎么使用自然魔法,到了这间教室,咱们认的是客观唯物主义物理定律。”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两辆拖拉机头对头相撞,两边的车头都会瘪进去一块?”
后排,一个调皮的星灵小男孩举手站起。
小家伙憋红了脸,两只长耳朵动了动,小手悄悄在课桌底下画了个微风法印,试图悬浮起讲台上的粉笔头来证明魔力无所不能。
“啪!”
还没等他的微风成型,袁佳蕾手里的黑板擦精准飞出,稳稳落在他课桌正中央,粉笔灰噗地扬起一小圈。
“奥利弗同学,收起你的风系微操。”
袁佳蕾推了推鼻梁上的细黑框眼镜,眼底满是严谨师者的戏谑:
“在我的课堂上,牛顿第三定律高于一切。”
“就算自然女神亲自开推土机撞墙,她的手腕也得承受等额的反冲力。”
“把课本翻到第十二页,朗读第一自然段,错一个字,罚抄十遍乘法口诀表。”
星灵小男孩吐了吐舌头,赶紧抓起铅笔,老老实实翻开印着拼音的大夏课本。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整齐划一、稚嫩响亮的朗朗书声。
窗外微风拂过,红砖墙边的柳枝摇曳,把两座星系最初的隔阂,在粉笔灰的起落间磨成了润物细无声的春泥。
“铃铃铃——!!”
下课铃一响,安静的教学楼轰然沸腾!
几十个小豆包像开闸的鸭子,呼啦啦涌向铺满细煤渣的操场。
操场东头的两棵白杨树下。
五岁的丫丫成了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背带牛仔裤,脚踩一双带闪灯的小红皮鞋,头顶两颗冲天辫上各系着一根红毛线,显得分外神气。
她小手一挥,指挥着两个身高比她高半头的星灵小姑娘:
“拉紧!不许偷懒!放到脚脖子高度!”
一根由无数根红白黑彩色橡皮筋编成的大跳绳,在两个星灵小姑娘的脚踝上绷得笔直。
星灵小姑娘们哪见过这种地球阵仗,两只手紧紧抓着裤缝,满脸紧张地盯着丫丫。
“看好啦!我只教一遍!”
丫丫吸了吸小鼻子,迈开小短腿,像个轻巧的肉汤圆一样凌空跃起!
小皮鞋在皮筋内外轻快地挑、钩、踩、跨,嘴里还用奶声奶气的童音唱着顺口溜: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
“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周围围了一圈星灵族的小孩,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一个有些风系天赋的小女孩看得手痒,脚尖一点,呼的一声整个人悬空飞起两米高,轻松跳过了皮筋。
“犯规!大犯规!”
丫丫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叉在腰上,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不能飞!飞了就不算英雄好汉了!”
“必须脚踩在地上跳,不然大爸爸知道了,不给发大白兔奶糖吃!”
会飞的小女孩吓得赶紧落回地面,吐了吐舌头,乖乖学着丫丫的样子,迈着笨拙的步伐在地上绊得东倒西歪,惹得满场孩童爆发出清脆的大笑。
而在不远处的单杠区。
一根刷着银漆的单杠上,正摊着一团巨大的橘色不明物体。
十五斤重的胖橘猫元宝,肚皮朝天,四只爪子无力地耷拉在铁杠两侧,活像一条被风干了的橘色腊肉。
春日的暖阳洒在它雪白厚实的肚皮上,温热舒适。
几个大夏男娃和星灵幼童小心翼翼地凑在单杠底下,伸出细嫩的手指,轻轻挠着元宝肥厚的下巴。
“呼噜噜……呼噜噜……”
元宝连眼皮都懒得掀开,从喉咙深处发出拖拉机般的满足轰鸣。
它的长尾巴慢悠悠在半空中晃荡一下,正好扫过底下小男孩的鼻尖,逗得孩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在这片曾经只有警报与杀戮的焦土上,生命的安宁,就这么懒洋洋地晒在了四月的日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