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闹声中。发布页LtXsfB点¢○㎡
大地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沉重如地核律动的有节奏颤抖。
“咚……咚……咚……”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仰起头。
阳光洒在广场北侧那座万仞绝壁之上。
那尊高达一百二十米、浑身覆满黑色女娲合金装甲的【超神级机械巨人】——陆铮!
缓缓动了。
他没有迈开狂暴的战斗步伐。
机甲胸前那颗足以毁灭一颗行星的反物质能量熔炉,在此刻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温润状态,散发着如冬日暖阳般的幽蓝色微光。
巨神在数万大夏军民与星灵遗民的注视下。
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单膝跪倒在王庭星中央大道的起点处!
“轰隆……”
大地轻微下沉了半尺。
百米巨神庞大的暗金色身躯,如同一座拱卫着人间的钢铁山岳。
“咔哒……嗤——”
陆铮缓缓抬起了那只足以一把抓爆星际巡洋舰的巨大金属左手。
重型液压轴承发出轻柔的泄压声。
长达三十米的巨型机械手掌完全摊平,手心向上,平平稳稳地停在了离地只有两米高的地方,宛如一座宽敞坚固的悬空钢铁露台!
“老萧,把孩子们送上来。”
机甲胸前的外置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道沙哑浑厚、带着轻微金属电音共鸣的声音。
那是陆念生父、烈士陆铮的意识核心。
萧远站在台阶上,眼眶微微泛红,用力挥了挥手。
雷虎、陈锋、林慕白、沈晏州。
四个平日里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修罗,此刻换上了一身笔挺崭新、胸前别着大红绸布花球的大夏特制礼服。
四个大男人动作利落,翻身跃上了陆铮宽阔的机械手掌!
紧接着。
工人们推着整整十六个直径超过五米、用竹篾和红绸手工扎成的巨型【八角宫灯】,也送上了手掌。
“起——”
陆铮轻声低语。
巨大的机械手臂如同一架超越物理极限的精密升降机,四平八稳地向上托举,将四位新人与宫灯送到了百米高空!
在悬挂于两座铁塔之间那根长达千米的粗大钢缆前。发布页Ltxsdz…℃〇M
陆铮停住了手掌。
机械巨神的头颅微微低垂,猩红的战术目镜光芒敛去,化作了一抹宛如老父亲般温厚慈爱的柔光。
一根粗大的机械金属食指,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
在雷虎宽阔结实的肩膀上,极轻地碰了碰;
在陈锋那条刻着伤疤的手臂上,极轻地压了压;
又依次拂过林慕白和沈晏州的胸口。
“当年在天津卫的大院里……你们几个,还是流着鼻涕抢窝头吃的小崽子。”
陆铮的钢铁发声器微微颤抖,金属杂音里带着压抑了半辈子的无尽感慨:
“老连长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一号楼的兵,不能断了香火。”
“老子以为自己变成这副铁疙瘩,再也见不到你们成家立业的那一天了……”
百米巨神长长吐出一口滚烫的白色蒸汽,声音回荡在长空:
“好!真好!!”
“今天,大哥替你们挑灯!”
“有我陆铮在这一天,谁也别想灭了大夏门前的红灯笼!!”
“咔嚓!”
四位新郎眼眶通红,咬紧牙关,齐齐立正!
没有任何言语。
四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百米高空的钢铁手掌之上,对着这尊守护了他们一生的机械巨神,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大夏军礼!
“哗啦!”
千米红绸大宫灯高高挂起!
两排巨型红灯笼在微风中迎风招展,如同两条赤色的长龙,将整座王庭星的苍穹彻底点亮!
百米高塔之下,定居点大礼堂内。
这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厅正中,没有摆放任何神明的雕像。
青砖供台上,覆着一面洗得干干净净、有些磨破边角的大夏五星红旗。
红旗正中央。
端端正正立着一个用红木细细雕刻的小相框。
黑白照片里。
当年在天津卫为了掩护战友和孩子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志愿军老兵、一号楼炊事班班长——张大军。
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门牙微黄,憨厚慈祥。
相框正前方。
整整齐齐码着一个大粗瓷碗。
碗里盛满了浓油赤酱、在烛光下泛着红宝石般光泽的红烧肉,热气腾腾。
在肉碗两侧,四个盛满五十六度纯粮二锅头的大搪瓷缸子,倒得满满当当,酒香四溢。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萧远带着四个身佩大红花的新郎,大步走了进来。
五个人神情肃穆,在供台前站成了一排。
萧远从供桌上抽出三支大前门香烟,擦燃火柴点上,端端正正插在红烧肉的前方。
随后,他端起最中间的大酒碗,双手托举过头顶。
“老班长。”
萧远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如同脚下这片大地:
“当年您总念叨,要亲手给陈锋做一桌鲁菜,要看雷虎这头蛮牛被媳妇管着,要看慕白和晏州娶个贤惠的姑娘。”
萧远眼圈微红,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咧开一抹骄傲放肆的笑意:
“您睁开眼看看。”
“咱们打到四光年外来了。”
“地盘拿下了,房子盖好了,老百姓全吃上大米饭了。”
“今天,四个臭小子全要当新郎官了!”
“老班长!喝酒!!”
陈锋、雷虎、林慕白、沈晏州同时暴喝,眼中泪光闪烁!
五只大搪瓷缸子在空中狠狠相撞!
“哗啦啦——”
五道滚烫的烈酒顺着地面倾泻而下,渗入异星的泥土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
黑白照片里的老班长,仿佛在烟雾中笑得更加开怀,静静注视着这群跨越了星海、终于迎来了人间烟火的年轻人们。
“咚——咚——咚!!”
上午八点整。
王庭星中央大钟楼的金色指针,与地球北京时间完美重合!
“吉时已到————!!”
礼部大总管叶轻舟那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顺着整座城市的扩音喇叭,撕裂了所有的宁静!
“轰!!”
整整两万名大夏工程兵与三万名星灵仪仗队同时发力!
四条长达整整十里、宽达二十米、用大夏纯羊毛织就的鲜红地毯!
自四座新娘驻地,如同四条奔腾的红色怒涛,一路铺展、延伸,最终在大道正中央汇聚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盛大红海!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碎了晨曦。
四顶完全由大夏工匠纯手工打造的【八抬大金顶红丝重轿】,在三十二名精壮老兵的肩头,稳稳抬起!
轿身雕梁画栋,覆满飞檐走兽,四角挂着纯铜风铃,随风发出悦耳的脆响。
四位身披凤冠霞帔的新娘,在万众瞩目之下,踩着红毡,弯腰入轿!
轿帘垂落,掩住满堂娇艳。
四名佩戴大红花的新郎翻身上马,神采飞扬,铁骨铮铮!
王庭星第一大道正前方。
由整整六十四名大夏退役老文艺兵组成的军乐唢呐队,排成两列纵队,如同一排冷硬的青松,傲立在十里红毡的起点。
所有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柄擦得锃光瓦亮、足有两尺长的老式黄铜高音唢呐。
唢呐的铜碗在朝阳下倒映着漫天全息红莲的光芒。
领头的,是一位年过六旬、在火星地下掩体里吹了半辈子军号的秃顶老兵。
老兵吸了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浑身的青筋在颈部根根暴凸!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仪仗队。
他的双臂猛然向上扬起!
手中的大黄铜唢呐,在这一秒,以近乎九十度的笔直仰角,悍然刺向那片湛蓝无际的异星苍穹!
全场数十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风雪俱静,万籁无声。
下一秒。
那柄足以吹破天地、压制一切神魔咆哮的大夏乐器之王。
即将把一曲名扬万古的《百鸟朝凤》,在这四光年外的深空尽头,吹得天翻地覆、响彻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