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接通后的第七分钟，双方终于谈到了钱。发布页Ltxsdz…℃〇M


    这让林夜松了口气。


    愿意报价，通常说明暂时不准备拼命。真正想拼命的人不会列清单，只会列遗言。


    石历一方先报。六次影兽灾难，三座旧城被毁，十七万亩石田荒废，地下城反复扩建，另有历代预言者精神损失——最后一项是归石自己划掉的。


    漂泊城驾驶员名叫闻舟。他刚从休眠舱醒来不到二十分钟，制服背后还粘着一张体征贴，却坚持坐直听完。等守铭念完，他调出航行日志：“你们过去六次攻击导航标，造成推进器偏航，额外消耗百分之三十七燃料。按城规，地表障碍方应承担修理费。”


    守铭问：“你管会吃人的东西叫导航标？”


    “它们只清理航道。”


    “航道里有我家。”


    “申请里写了请避让。”


    “申请被砌进墙里了。”


    闻舟沉默两秒：“那不属于我方可预见风险。”


    两边代表同时往前探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秦策把麦克风从中间拿走，避免一场文明谈判因为抢话筒提前结束。


    贺鸣旁听了半天，悄悄问许观澜：“他们是不是在讨论谁先赔不起？”


    “是。”


    “那很公平，我们也赔不起。”


    漂泊城的问题不只是欠债。它距离石历地表还有四万一千公里，推进器剩余燃料只能完成一次减速。闻舟原计划让整座城落在赤色平原，那片区域面积足够，地下岩层也稳定。


    守铭调出地图，赤色平原上分布着石历最大的记忆矿脉。三百万人靠矿石保存家族历史。漂泊城若降落，第一批被压住的不是房屋，是石历人的过去。


    “换地方。”她说。


    闻舟把地图转了一圈：“北海会沉，西岭承重不足，南部是居住区。你给我指出来。”


    守铭真的抬手指了一个位置。


    太阳。


    闻舟看了她很久，确认这不是石历人的礼貌习俗。


    林夜把广播时长又续了半小时。他没有替双方总结“共同家园”，那句话现在说出来，和劝两个掉进水里的人共享一块砖差不多。砖还没浮起来，先谈归属只会让人抱着一起沉。


    岑岩带来最新测算。漂泊城并非必须完整落地。它由十二个城区环形连接，理论上可以拆分，分别降落在不同区域。问题是连接锁一千二百年没有启动，强行解锁可能让城区在空中散架。


    闻舟立即反对。他不是恋城，是城内三百万人仍在休眠。拆分时任何一段能源中断，休眠舱都会变成密封棺材。


    守铭也没同意。十二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城区，比一块更难疏散。况且漂泊城一旦分散，石历要面对十二套陌生管理系统，而不是一个能坐下来谈判的驾驶员。


    “那就先不拆。”林夜说。


    两人同时看他。


    “也不完整落地。”


    贺鸣非常欣赏这种先否定所有方案的发言方式，听起来像他检查别人爆破图。


    林夜让闻舟打开城市结构图。他指向最外圈的农产层。那一圈储存着种子、土壤和水循环设备，重量占整城近四分之一，休眠舱却很少。


    “先把它放下来。”他说，“不是拆城，是卸货。”


    农产层可以落在赤色平原边缘，避开主要矿脉。重量减轻后，主体城获得第二次调整轨道的机会。石历也能先检查漂泊城带来的土壤是否有污染，而不是一次接收三百万人和他们全部行李。


    闻舟盯着图，没有马上反驳。


    守铭先问：“落下来的农产层归谁？”


    “先归饿的人。”林夜说。


    这答案不属于任何法律，所以两边都不满意。但他们开始计算，而不是争谁更有资格生气。


    谈判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漂泊城能源系统弹出倒计时：距不可逆降落，十一小时二十七分。


    系统也在林夜面前弹出提示。


    【限时阵营任务已生成。】


    他直接关了。


    闻舟注意到他的动作：“你不看建议？”


    “它只会让我选帮谁。”


    “那你帮谁？”


    林夜看了一眼地表，又看一眼倒悬在太阳边缘的城市。


    “帮你们把账留到活着以后慢慢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