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行星产权人死了一千二百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至少石历历史这么认为。
漂泊城档案显示,出航前的紧急议会把整颗行星临时登记在“留守委员会”名下,等漂泊城返回再重新划分。产权确认密钥由留守首席保管,姓名只剩一个古字:衡。
石历保存下来的第一任预言者也叫衡。
归石从高塔最深处取出一块从未公开的石板。石板不能预测未来,只记录了衡临终前的一句话:若天上的城回来,不要让任何一个自称代表我的人替地上的人开门。
闻舟听完,认为这是明确拒绝。
守铭却说:“他说不要替地上的人开门,没说不许地上的人自己开。”
审计官难得站在她一边。留守委员会的权力已经经过一千二百年自然继承,如今石历全体居民都可视为产权人。问题变成如何让三百万人同时确认。
贺鸣提出炸掉最后一道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没人意外。
他拿出结构图,证明这次并非逢门就炸。第十二锁在农产层外缘,爆破不会直接影响休眠舱。只要定向切断三个支点,机械锁会在自身拉力下脱离。
许观澜看了两分钟,在方案第一页写:别相信贺鸣口中的“不会直接影响”。
贺鸣在下面补:可在充分防护后适度相信。
苏晚照又写:充分由谁定义?
方案很快扩成八页,第一页全是对贺鸣的限制,后七页才是爆破参数。
真正麻烦的并非炸锁,而是产权密钥。机械锁断开后,系统会把农产层判定为非法脱离,自动派出影兽回收。影兽数量足以淹没落地区域。
林夜回到石历地表,看那块衡留下的石板。触碰时,记忆矿石把一段残缺经历塞进他脑中。
衡站在出航广场,目送漂泊城升空。城里带走当时最好的设备、种子和医生,留下的人获得土地、矿脉与无法保证的未来。双方约定七日后重逢,谁也不知道一次借日航行会让时间拉开两百年。
第一年,留守者等。
第十年,他们还在维护降落场。
第一百年,降落场变成农田。
第二百年,漂泊城第一次回归,推进器强光烧毁农田。留守者发送质问,漂泊城只来得及广播“请避让”。
衡临终前没有说拒绝。他只是终于明白,自己不能把后代的土地当作一件寄存物,等远行者回来便原样交还。
记忆结束,林夜发现石板背面有一道浅槽,形状正好能插入秦策的坐标针。
秦策把针放进去,石板没有弹出密钥,只出现一句古文。岑岩翻译了很久:“开门的人,必须站在门后。”
守铭听懂了。
如果石历要授权农产层降落,不能只在安全的地表点头。必须有人进入脱离区,与漂泊城的人一起承担失败结果。那不是技术验证,是衡留给后代的权力条件。
归石要去。守铭拒绝:“你能说明过去,不能代表现在。”
最终选出十二名石历居民,对应十二个城区。有农户、矿工、医生、教师,也有那名背石板的父亲。他们不是最勇敢的一批,只是来自不同落地区域,且愿意承担自己那一票。
坐标门打开前,父亲把祖传石板交给孩子。
孩子问他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去?”
“因为我刚才说可以试。”
十二人抵达农产层,与十二名漂泊城居民分别站在连接锁两侧。系统重新识别产权确认:不是一个首席,不是一枚印章,而是二十四个正在承担同一风险的人。
第十二道锁亮起。
贺鸣遗憾地收回炸药。
分离倒计时开始,许观澜却没有把方案第一页撕掉。她说留着,下一次肯定用得上。
农产层缓缓离开主体城。
就在锁彻底断开的瞬间,漂泊城下方所有影子同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