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争议让岑岩连续两夜没睡。发布页Ltxsdz…℃〇M
他把漂泊城出航名单与石历最早家族谱对照,发现大量相同姓氏。起初没人觉得奇怪,古姓本就有限。直到他在迟豆的家庭记录里找到一个石历仍在使用的家族暗号:写名字时,最后一笔向左回钩。
那位背石板的父亲也这样写。
两人被带到同一张桌前。父亲名叫迟岸,迟豆第一次听见他的姓便笑,说大人偷小孩名字。迟岸把祖传石板放在桌上,迟豆的手一碰,石板竟主动亮了。
记忆矿石只会回应血缘或被家族正式接纳的人。
画面里出现一座出航广场。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登上漂泊城,另一个男人留在地面。两人是兄妹。姐姐带走家族的种子和一半照片,弟弟留下祖传石板。他们约好七天后在歪脖子树下见。
姐姐是迟豆母系祖先。
弟弟是迟岸家族第一位石板记录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迟豆数了半天辈分,问迟岸自己该叫他什么。岑岩计算后给出一个长到没人记得住的称呼。迟岸说叫叔就行。
“你比我大好多。”
“但我祖宗比你祖宗小。”
“那各叫各的?”
迟岸同意。两个人一个叫叔,一个也叫叔,家庭关系当场失去秩序。
类似的血缘匹配在两座城迅速出现。漂泊城三百万人并非外来殖民者,他们本来就是原行星的一半居民。出航计划不是为了抛弃故乡,而是恒星异常时期的一次短暂避险。负责航行的一半携带技术与种子,留守的一半维护土地和降落场。
计划只需要七天。
时间差把一次轮值变成了一千二百年的分家。
这项发现没有让冲突自动消失,反而制造新问题。有人认为既然是一家人,漂泊城理应无条件回来;也有人觉得最远的亲戚突然带三百万人上门,更该提前打招呼。
石历有人开始冒认血缘,希望分到漂泊城技术。漂泊城也有人拿族谱要求继承地表房产,一名男子声称旧都半条街都是他太祖父的。守铭查完告诉他,那位太祖父当年只是负责扫街。
“扫过也算参与建设。”男子坚持。
“那你先继承工作。”
男子不再说话。
真正重要的不是继承,而是两边保留了彼此缺失的历史。漂泊城记忆库里有出航前完整档案,石历石板保存了之后一千二百年的生活。两段历史在分开的那天各自断裂,如今终于能接在一起。
接合工作却比想象中难。
漂泊城档案把留守者称作“地面保障组”,听起来像附属部门;石历史书把出航者写成“弃土者”,认为他们带走资源逃跑。两个称呼都流传了一千多年,不是公布一份名单便能擦掉。
归石提议建立共同历史室,第一块展板就因为标题吵了六小时。
“伟大出航”被石历否决。
“漫长留守”被漂泊城否决。
“七日事故”显得太轻。
“一千二百年分离”又像已经和解。
最后迟豆在空白展板上画了一棵歪脖子树,迟岸在旁边刻了两个人,一个往天上走,一个留在树下。标题只写日期,两套日期并列:航行第零日,石历元年。
没人完全满意,也没人要求拆掉。
当天晚上,迟豆终于下到地表。他站在那棵树下,吃到刚出炉的甜饼,仍然说不是原来的味道。
迟岸问:“那还吃吗?”
迟豆把第三个饼塞进嘴里:“可以学着像。”
树下原本只有一张小桌。摊主又搬来一张,拼在旁边。两张木头颜色不同,桌腿也不齐,碗放在接缝处会晃。
没人把它们刨成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