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城的第一次物资冲突,发生在盐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漂泊城食物适合长期休眠恢复,盐含量很低。石历矿麦和腌菜偏咸。陶圆把两边食材混用后,漂泊城医生说盐超标,石历人却觉得淡得像洗锅水。
一锅汤,两套健康标准,谁也不能说自己舌头错误。
陶圆准备分锅,厨房却只剩三套大型加热设备。三百万人正在醒,分锅意味着出餐速度减半。她在公共频道骂了十分钟,内容包括能源设计、城市规划和为什么议事会有一百二十把椅子却只给厨房三口锅。
孟响把这段抱怨传回学院。
郭姨听完,只问能不能开门。
秦策在农产层留有稳定坐标。半小时后,一扇门出现在临时厨房后墙。郭姨推着一辆旧餐车进来,车上绑着六口大锅、两袋葱和一块写着“欠账照旧”的木牌。
她没有对一千二百年时差表示惊讶。发布页LtXsfB点¢○㎡见过会吃人的副本、不会爆炸的爆破手和总在食堂赊账的战队以后,多一座天上的城只算客流增加。
“谁管灶?”她问。
陶圆举手。
两位食堂负责人对视三秒,没有拥抱,也没有惺惺相惜。她们先检查对方刀工,再尝汤,最后同时嫌弃对方盐放得不对。
郭姨把六口锅排成两列。三锅按漂泊城标准,三锅按石历口味,中间放一口小锅,专门煮混合版本。每个人领饭前自己选,不许为了证明文明优越逼别人喝咸汤。
第一家跨城食堂就这样开门。
没有店名,只有三块牌:淡、咸、别问。
“别问”锅最先卖完。里面每天放什么取决于剩余食材,有时是矿麦面配冻肉,有时是石历酸菜配漂泊城营养块。贺鸣吃到一碗甜味鱼汤,认为这是跨文明合作走错方向的证据,仍然喝了两碗。
食堂很快遇到货币问题。石历用刻时石片,漂泊城使用电子信用,学院来的人刷贡献分。三种钱互不承认,若先定汇率,一碗粥能吵到下一顿。
郭姨宣布前七天凭劳动时长吃饭。搬过箱子、照顾孩子、修过管线都能领票;病患和儿童直接吃;参与无意义长会的不算劳动。
议事会对此提出正式抗议。
郭姨给他们送了一锅“别问”,抗议暂时中止。
劳动票也不完美。有人虚报时长,有人身体差干不了重活,还有人照顾家人却没有记录。陶圆每天晚上核对到深夜,发现制度越细,漏掉的人越具体。
她干脆留出一成“说不清票”。谁无法证明但确实需要,可以到窗口当面说。审计官认为容易被滥用,主动坐在旁边观察三天。
三天里,有七个人撒谎多领,更多人明明很饿却解释半天为什么自己有资格。审计官最后把那七人的名字记下,没有取消“说不清票”。
“损失可控。”他说,“羞辱成本过高。”
郭姨点头,给他多舀一勺肉。
食堂桌子逐渐成为非正式谈判区。地契问题在这里吵,水管接口在这里画,迟豆和迟岸的辈分也在这里越算越乱。程砾与守铭第一次坐同桌,是因为咸锅只剩两个位置。两人全程没说话,却共同把一盘过咸的腌菜退回窗口。
夜里收摊,郭姨在木牌背面记账。漂泊城欠六口锅,石历欠两袋葱,夜班队欠她从很早以前累积至今的一大笔饭钱。
林夜看见最后一项,问能否从系统奖励扣。
“系统吃过我做的饭吗?”
“没有。”
“那它凭什么结账?”
跨城食堂开业第五天,门口挂起正式名字:两张桌。
迟豆写的。字歪得像那棵树。
同一天,漂泊城儿童区传来异常报告。所有刚醒的孩子都在画同一幅画:一颗没有落下的城市,和一个永远停在第七日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