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水第一小时,所有人还很文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居民翻出储水桶,食堂改做干饼,议事会发布“供应将在确认后恢复”的通知。漂泊城人熟悉封闭循环,石历人也经历过地下避难,谁都不愿先表现出慌乱。
停水第三小时,旧都东井出现抢水。
不是因为水已经喝完,而是有人听说漂泊城储备更充足。谣言传成“天空人提前藏水”,再传一遍变成“停水本来就是为了抢井”。漂泊城那边也有人说地表切断管线,逼他们交出能源技术。
两张让步清单被重新翻出来,像随时能点燃的旧柴。
林夜、秦策和守铭抵达主水库。控制室外没有守卫,庄衡把门从里面锁住,却开放全部监控。他坐在阀门前喝自己的配给水,每一口都精确记录。
“你想证明什么?”守铭问。
“两套城市不能各过各的。”
“所以你关水?”
“不停水,他们会继续假装管线只是交易。发布页LtXsfB点¢○㎡水循环必须合并,维护、分配和风险都要统一。等真正出故障再谈就晚了。”
庄衡说得很平静。他做了完整预案:二十四小时不会造成脱水死亡,医院与儿童区保留独立供应,消防水未切断。停水范围、时长、恢复步骤全在图上。就连居民愤怒可能导致的冲突,他也准备了分区警力建议。
这是一次被精心设计的危机。
“你申请过合并吗?”秦策问。
“三次。两边都要求保留最终控制权。”
“所以你替他们决定?”
“我让他们看见事实。”
林夜站在玻璃外,想起归石为了让人避光省略风险,守铭为了维持秩序隐瞒气体。庄衡比他们更诚实,他把所有资料都公开,甚至愿意承担处罚。
可他仍然替六百万人安排了一场口渴。
外面传来撞击声。有人开始冲击水库,庄衡看着监控:“再等六小时,双方就会同意联合供水。”
“也可能先打起来。”
“短期冲突小于长期崩溃风险。”
系统弹出评估,支持他的计算。继续停水六小时,联合管网通过概率百分之八十四;现在恢复,双方分裂概率百分之七十一。
林夜没关系统。他把评估屏幕转向庄衡:“你和它很像。”
庄衡第一次皱眉。
“你们都能算对大多数结果,然后把少数人写进可接受损失。”
“医院有水。”
“东井刚才有人摔断腿。你算了吗?”
“有应急医疗。”
“一个孩子因为家里没水,喝了记忆矿井渗液,现在反复背祖训。你表格里是哪一格?”
庄衡没有回答。他不可能预测每个具体的人,正如系统不会在百分比里写名字。
守铭要求他立刻开阀。庄衡拒绝,除非两城代表先签署联合供水不可单方退出条款。
程砾从通讯里赶来,听到条件后反而愿意签。他认为短痛换长期稳定可以接受。
守铭没有签。
“被掐住脖子时点头,不叫同意。”
控制室外的人越聚越多。石历居民与漂泊城居民都来了,暂时没有互相打,先一起骂庄衡。庄衡看见这幅画面,竟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神情。
“你看,他们第一次站在同一边。”
林夜拔出因果刀。
刀没有指向庄衡,而是斩断控制室门上的权限链。庄衡可以锁门,因为两城都把最终供水权交给一个“同时属于双方”的人。问题不只是他滥用信任,也是制度把共同误写成集中。
门开了。
庄衡没有抵抗。他把主阀钥匙放到桌上,说:“你们现在开水,明天还是会为了谁控制阀门吵。”
守铭拿起钥匙:“那就明天继续吵。”
她转动主阀。
管线没有响。
庄衡脸色终于变了。
真正的水,不在水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