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城区陆续落下后,两座城进入一种更危险的平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没有大规模冲突,也没有公开撕毁协议。每个人都在让步,同时每个人都觉得只有自己在让。
石历农户开放水井,认为自己拿出祖传资源;漂泊城工程师修复水管,认为自己贡献先进技术。井水送进城区后水压不足,两边都觉得对方不知感恩。
漂泊城居民腾出医疗舱给石历伤员,石历医生却拒绝使用部分自动诊疗,因为设备会读取记忆。漂泊城人认为他们迷信,石历人认为对方把隐私当参数。
食堂里,淡锅和咸锅开始各排各的队。中间那口“别问”从最早售罄变成每天剩半锅。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郭姨。
“吵起来还有得谈。发布页Ltxsdz…℃〇M”她说,“不坐一桌才麻烦。”
守铭与程砾召开联合会议。双方各带一份让步清单,长度惊人。
石历列出开放土地、矿井、道路和地下城;漂泊城列出农业技术、医疗设备、能源接口和城市空间。两张清单摆在一起,像两份互不相认的账本。
林夜问他们有没有写得到什么。
没有。
承认得到好处仿佛会削弱索赔资格。于是每个人只记录自己付出,合作越多,委屈越厚。
迟穗提议交换账本。石历记录漂泊城的付出,漂泊城记录石历的付出。程砾认为这会遗漏己方损失,守铭说原来的账继续保留,新增一本“别人做了什么”。
执行第一天便很难。
石历记录员写:“漂泊城修复水管一条。”漂泊城工程师纠正为“一点七公里复合循环管线”。记录员问这和一条有什么区别,工程师花半小时解释压力节点,最后两人又吵起来。
反方向,漂泊城记录员写:“石历提供土地一片。”农户要求写清这片地埋着三代人、两条旧渠和一块从未打赢官司的边界石。
账本越来越厚,效率越来越低,却开始出现具体名字。
第三区护理员夜里为石历老人换药,石历木匠给儿童区做了不会夹手的床。漂泊城修鞋匠免费修了三百双被石地磨破的鞋,第二天收到一筐咸得无法入口的腌菜。
这些事不能抵消土地争议,也不能折算成统一货币。它们只证明“对方”不是一张完整脸。
真正的警报在第七天夜里出现。
两城供水同时下降。
先是漂泊城七个落地区停水,随后石历旧都水井也被截断。工程师检查发现,所有主阀被同一套权限关闭。权限来自联合供水协议,必须同时持有两城签章才能启动。
程砾怀疑石历利用本地管网逼迫天空人让地。守铭认为漂泊城想证明技术不可替代。双方代表刚积累的一点耐心迅速见底。
林夜查看阀门记录,发现操作者没有隐藏身份。
名字清清楚楚写在上面:临时供水总负责人,庄衡。
他是两城共同推选的工程师,父亲来自漂泊城,母系祖先属于石历留守者。他同时拥有两边签章,也同时被两边信任。
停水后,庄衡没有逃。
他坐在主水库控制室,身边摆着整整二十四小时的备用水。
门上留着一句话:等你们渴了,就会明白只能共用一套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