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未来学院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课程表上真这么写。


    自由活动共四十分钟，每个人可以在系统提供的三个安全选项里选择：阅读、休息或进行低风险社交。选择阅读的人被分配相同书目，选择休息的人必须保持能在警报后十五秒起身的姿势，低风险社交则提供十二个不会引发争执的话题。


    第一个话题是天气。


    可未来学院的天气每天一样，太阳被网格固定，连云都按照安全路线飘。两名学生面对面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便没有第二句。


    现在的苏晚照在活动区摆了一张临时诊桌。


    她没有喊“谁不舒服”，只写：可以来坐，不一定看病。


    第一个坐下的是未来郑北。他没有伤，脉搏稳定，肌肉状态比现在的郑北还好。发布页Ltxsdz…℃〇M每天固定训练、固定饮食、固定睡眠，身体几乎没有损耗。


    “你想问什么？”苏晚照说。


    “今日三点十七分后是否需要追加恢复药？”


    “我问你想问什么。”


    未来郑北沉默。


    系统给他的安全话题里没有这一句。


    第二个来的是一名女生。她每天在二点五十分负责关东楼第三扇窗，零伤亡计划显示那扇窗若不关，副本重叠时会飞入一块玻璃，割伤走廊里的人。她已经关了不知多少次，从未见过玻璃真正飞来。


    “我能不能今天不关？”她问得很轻。


    “你想知道会怎样？”


    “我想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能关。”


    系统立刻弹出风险：若不执行，轻伤一人概率百分之七十四。


    女生看到数字，站起来：“那我还是去。”


    她不是被强迫。她每一次都在具体风险前做出相同选择。可当选择被压缩成“你自由，代价是别人受伤”，自由便只剩下签字的功能。


    苏晚照陪她去东楼。窗边还有十几个人，都是被不同路线安排来避免不同小事故。有人捡走地上的笔，防止后面的人踩滑；有人提前擦干水迹；有人在楼梯口站三分钟，只为提醒一个学生系鞋带。


    零伤亡由成千上万个微小善意组成。


    也正因如此，没人敢第一个停下。


    现在的郑北问未来自己：“你每天训练为了什么？”


    “确保三点十七分拥有标准体能。”


    “之后呢？”


    “循环重置。”


    “没有循环以后呢？”


    未来郑北的长枪微微一偏。这个动作不在路线里，地面立即亮起黄色纠正线。


    “不知道。”他说。


    这是他们进入未来后，未来郑北第一次偏离标准站姿。


    自由活动还剩六分钟。苏晚照没有鼓励所有人反抗路线。她让愿意的人写下一件三点十七分以后想做的小事。


    不是梦想，不是人生计划，只写今天本该继续的下一刻。


    有人想吃晚饭，有人想把书看完，有人想问朋友昨天为什么没回话。关窗的女生写：明天换个人关，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也记得。


    纸条不能保留到下一轮，系统会重置。


    秦策开了一扇极小的门，把纸条一张张送回现在。门不让人过，只够塞纸。未来系统发现后试图标记，门却通向一个尚未发生、也无法追责的时间。


    四十分钟结束，所有人回到路线。


    诊桌前恢复空荡，地面不再有脚印。


    学院里每个人都活着，身体健康，行动安全。


    现在的苏晚照抱着一箱纸条，忽然觉得“活着”如果只剩生命体征，会是一种非常省事的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