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改室门口摆着一摞失败战斗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郑北翻开第一页,自己在门后中伏,胸口被一支红笔贯穿。第二页,他提前识破埋伏,为保护队友挡住另一击。第三页更干脆,只写“郑北断后,壮烈牺牲”。
“为什么总是我?”他问。
接待员回答:“可靠战力适合承担牺牲,能快速建立危机感。”
贺鸣探头看了几页:“我呢?”
“反派通常留到后段。”
“那还挺安全。”
郑北走进删改室,稿件立刻开始执行。第一支红笔从门后刺出,他提前侧身,红笔随之改变角度。未来郑北能预判枪路,稿外红笔却在预判他的预判。
笔尖穿过肩甲。
世界翻回门口。
郑北再次站在稿堆前,肩上没有伤,记得疼。发布页Ltxsdz…℃〇M
【第一次试写不够悲壮,重来。】
第二次,他没有进门。稿件补上一句“郑北察觉异常,却仍选择独自查探”。地面把他推入删改室,红笔从屋顶落下。郑北用枪格挡,笔尖绕过枪杆,直取身后苏晚照。
他回身挡住。
再次翻页。
【牺牲动机成立,动作需精简。】
第三次正是那句“断后,壮烈牺牲”。没有战斗过程,郑北身体直接变淡,长枪落地。夜班队甚至来不及插手。
翻回后,许观澜一盾砸烂那页纸。碎片在空中重组,标题改成“队友愤怒,决意为郑北复仇”。死亡成了推动其他人的燃料。
郑北第四次拿起稿件,没有进删改室,也没有撕纸。他在“壮烈牺牲”后面补了一行:但没死透,起来继续。
稿件试图删除。
郑北用枪尖压住红笔。红笔能预判战斗招式,却没遇到过死者自己修改讣告。两者僵持时,苏晚照在“牺牲”旁写下医学意见:未检查瞳孔、脉搏和呼吸,不得宣布死亡。
许观澜补:遗体都没有,复什么仇。
秦策补:断后位置存在可用侧门,不构成必死环境。
贺鸣最后写:如确需壮烈,建议提高抚恤金。
稿件被一群不按文风批注的人挤满,死亡句子失去执行空间。
郑北走进删改室。红笔仍然刺来,他这次没有独自挡。许观澜的盾、秦策的短门和苏晚照提前放置的护具同时出现。贺鸣没爆炸,只把抚恤金申请贴到笔杆上,要求攻击方先确认预算。
红笔停在郑北胸前。
他一枪把它挑进墙里。
接待员记录:【角色拒绝合理牺牲。】
“不合理。”郑北说。
“可靠角色牺牲可提升整体存活率。”
“谁算的?”
“叙事经验。”
“经验不是这一次。”
郑北没有宣称永不牺牲。真到需要时,他仍可能留下。但这一次房间有门,队友在场,敌人甚至只是一支笔。让他死不是因为只有这条路,是稿件觉得第三页该有重量。
他把四份死亡稿折好带走。
不是收藏遗书。
准备以后向编辑部追讨四次误工费。
离开删改室前,郑北把第三页重新摊开,在“壮烈”旁边写了一份极普通的后续:治疗六周,暂停训练,欠苏晚照三次复查。
纸面嫌这段不够有力,几次想自动删掉。郑北用枪压着,直到文字干透。牺牲只需四个字,活下来却要处理伤口、时间和欠下的人情。后者更慢,也更像他真正愿意承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