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城的太阳不是天体，是一套旧式人工日照系统。发布页Ltxsdz…℃〇M


    主灯悬在城市群中央，十二座镜塔轮流反射。两百年前每日十小时，后来能源不断被抽走，只能缩短时段。三个月前第七镜塔烧坏，剩余十一塔共同过载，白天降到两小时。


    周渡要看维护记录，十二城拿来十二种账本。有的刻在木板，有的缝在布上，第五城甚至用墙砖颜色记录更换年份。系统档案早没了，他们只能发明各自不会丢的办法。


    最懂主灯的是瞽眼工程师岑照。他三十年前在抢修中失明，却能凭声音判断镜塔转速。他摸过周渡带来的仪器，嫌电子屏太依赖系统，要求所有读数同时写在纸上。


    检查结果不算绝望。发布页Ltxsdz…℃〇M镜片能修，转轴能换，真正缺的是能源。主灯收到的功率只有设计值两成，其中一半还在向地图内倒流。


    “谁在偷电？”贺鸣问。


    岑照敲了敲主管：“不知道。回收时，他们把总表一起拆走了。”


    十二城因此互相怀疑多年。第七码头认为第一城夜里私接线路，第一城指责第九城工厂耗电，甚至有人在镜塔旁设岗，防邻城偷转角度。


    林夜没有先查贼。他让各城公布实际用电。数字加起来仍低于输入，说明最大的缺口不在十二城内部。可公布账单也暴露出不公平：第一城人口最多，却分到和小城相同的二十分钟；第十城有温室，需要连续光照；第七码头学校为了上课，总抢最亮时段。


    没有一个分配方案让所有人满意。


    陶瓮组织临时会议。有人主张先救主灯，有人担心外来者修好后顺手恢复系统控制。十二城能活两百年，靠的正是没人再给他们排名、发任务、指定谁是Boss。


    沈办承诺不登记，被一片冷笑打断。维护局两百年前也承诺回收只是临时。


    林夜把维修分成两件：先保证主灯不继续恶化，不接入系统；能源来源另查，是否恢复编号由居民表决。


    岑照同意让他们进塔，但只给一把机械钥匙，不开放控制室。周渡接受。信任不是听完解释就一次全交。


    两小时白天来临，十二座镜塔依次转动。灰红光掠过城市，屋顶数万面小镜子同时亮起，像有人把破碎的白昼一块块缝回街巷。


    光走到第七塔时抖了一下，整片码头瞬间黑掉。


    岑照侧耳听了两秒：“轴承不是自然坏的。有人每晚从外面拖住塔。”


    黑暗中，一条粗大的电缆正缓慢绷紧，方向通往地图内。


    为避免十二套账互相打架，周渡没有强迫全部改成一种格式。他只统一故障编号、日期和责任人，其余仍可刻木、写布或涂砖。第五城的老瓦匠不识外来表格，却能凭砖色指出哪根轴在十七年前换过。


    第一次联合巡检因此用了整整一天。快不代表可靠，慢也不自动代表认真。岑照把重复检查删掉三项，把只为签字的两道门取消，留下真正能发现过热与偏轴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