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在医疗帐篷煮面。发布页Ltxsdz…℃〇M
锅是借的,底薄,火一大就糊。她左手拿筷子搅,右手扶锅柄,手套不耐热,边缘烫出一块卷边。苏晚照让她别碰,她说只是煮面,不算精细操作。
第一锅还是糊了。
林夜回来时,她把没糊的上半截盛进碗,底下焦黑部分留给林川。林川看了一眼,没抗议,坐门口吃。
九十九不再说话。林夜闭眼只能看见那张没有脸的女孩。他不饿,沈禾把碗往他面前推,问手上的黑线疼不疼。
“不疼。”
“小时候你也这样。”她说,“摔断胳膊都不哭。”
林夜抬头。
他小时候没摔断过胳膊。摔断的是邻居家的男孩,沈禾替对方做过复位。林夜真正怕的是黑,停电时会抱着枕头坐在父母门口,又不肯敲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你记错了。”他说。
沈禾的筷子停在锅边。
“可能。”她低头捞粘住的面,“最近串得厉害。”
她说得平淡,像一项检查结果。林夜偏偏更生气。他想起她在跨世界核心里拿生活记忆做校验码,记得医学、坐标和病人的名字,忘掉窗帘颜色、父亲打鼾,也忘掉儿子怕黑。
“重要的都记得。”他说。
沈禾听出话里的刺:“你不是不重要。”
“我没说我。”
“你说了。”
锅里水溢出来,把火浇灭。林川端着焦面想去关阀,沈禾让他坐着,自己拿抹布擦。右手抓不稳,抹布掉了两次。
林夜没有帮。
“你们回来以后,”他说,“一个修杯子,一个给我排检查,好像把家里坏的东西列完就算回来过。”
林川放下碗。沈禾还蹲在地上捡抹布,背对着他。
“那你要我们怎么回来?”她问。
林夜答不出来。道歉太轻,恢复记忆不可能,五年也不能重过。他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生气,又怕一旦说清,显得这些月的团圆全是假的。
最后他说:“算了。”
沈禾转过身:“别跟我说算了。你爸最爱说这个,意思是他准备自己去做蠢事。”
林川低声说跟自己没关系。
沈禾把湿抹布扔给他,正中那碗焦面。
林夜本来该笑,没笑出来。他起身离开帐篷,门帘被肩膀带掉一只夹子。外面夜很黑,坏月亮歪在坑里,漏光从裂缝一条条爬出来。
沈禾在身后叫他:“小川。”
那是林川的名字。
林夜脚步停了半秒,继续走。
走出几十米,他才发现自己把帐篷夹子攥在手里,塑料边已经硌进掌心。他没有回去还。
帐篷里那锅面最后没人吃完。林川把焦掉的部分装进饭盒,沈禾说隔夜不能留,他嘴上答应,转身仍塞进车里。苏晚照看见后贴了一张“明早前丢弃”,把时间写得很大。
沈禾独自把地擦完。右手几次松开拖把,她换左手继续,没有让旁人代劳,也没把这当作恢复训练。锅是她弄糊的,至少这块地她还认得。
夜里林夜把夹子送回去,帐篷已经熄灯。他没进去,只夹在门帘最下面。夹子位置太低,第二天开门就被踩裂。沈禾捡起来,看了半天,仍收进了随身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