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盾通道入口像一面立在巷子里的穿衣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镜子里没有巷子，只有一条下雨的高架桥。桥面横着三辆撞坏的车，远处有人用红衣服挥动求救。许观澜先往地上撒了一把面粉，粉末贴着镜面往上爬。


    “里面的重力方向在变。”白栀说。


    “十分钟一轮。”许观澜看了表，“先救人，不找核心。”


    周渡站在后面，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林夜通常会先找核心。”


    许观澜把绳扣卡到他腰上：“所以他在看矿泉水。”


    四人入镜。鞋底落上桥面的一刻，雨从下往上冲，砸得下巴疼。白栀趴在隔离栏上，伸手抓住一个正在往天空掉的男人。周渡的安全绳绷直，整个人像风筝一样浮起来，嘴里还在喊：“先救穿红衣服的！”


    穿红衣服的是高架养护员，手里攥着半面交通旗。他指向第三辆车。车里有个小孩，安全带锁死，车门被护栏顶住。发布页LtXsfB点￠○㎡


    镜面深处浮出一行银字：抵达桥心，可领取镜盾完整修复。


    许观澜左手的镜盾只剩七成，边缘裂纹已经爬到腕骨。完整修复意味着她能重新挡住当初那种正面潮汐，也意味着他们要顺着银字的方向，先越过被困的车。


    周渡看见了提示，吼道：“我去桥心，你们救！”


    “你去了会死。”


    “我跑得快。”


    “重力换向时，跑得快等于飞得远。”


    许观澜把盾插进车门缝。裂纹发出细碎的响声，她没再看桥心。白栀钻进后窗安抚孩子，养护员用交通旗的木杆去顶安全带卡扣。四个人忙了半天，卡扣没开，孩子先吐了白栀一身。


    “姐姐，对不起。”


    白栀抹了一把脸：“没事。我这件衣服本来就不想要。”


    她昨天才跟郭姨换来的，标签还没剪。


    重力第二次翻转，汽车离开路面。许观澜用盾压住车顶，膝盖重重磕在护栏上。镜盾裂掉一角，透明碎片没有落下，全被吸向桥心。银字随即变亮，像是在催促她追过去。


    “许队！”周渡喊。


    “砸窗。”


    “盾再裂就没了。”


    “我知道。砸。”


    周渡抡起破窗锤。第三下，玻璃开了口；第五下，孩子被白栀从洞里推出来。养护员接人时手一滑，许观澜扑过去，用肩膀挡住了护栏缺口。


    桥心的银光开始收拢。


    她只要松手，顺着逆雨滑行二十米，就能赶上。


    白栀抱着孩子坐在车底，声音发紧：“你去吧，我能撑七秒。”


    许观澜数了数现场。一个孩子，一个右腿骨折的司机，一个养护员，还有被安全绳勒得脸发紫的周渡。七秒够碰到奖励，未必够回来。


    “出口换到桥下了。”她说，“周渡先送孩子，白栀带伤员。我垫后。”


    银光在第三秒熄灭。


    撤离并不漂亮。周渡出镜时头朝下，一脑袋撞进巷口的垃圾桶；伤员的夹板中途松了一次；许观澜最后出来，镜盾缺了巴掌大一角，袖子里全是血。


    医疗员替她剪开衣袖，问奖励拿到了没有。


    “没有。”


    “那以后还能修吗？”


    “问维修部。”


    贺鸣不在，维修部只剩一个戴老花镜的师傅。师傅拿着她的盾看了半天，说材料已经停产，先用窗户密封胶试试。


    许观澜说：“透明的。”


    师傅从抽屉里拿出一管黑色的。


    “只有这个。”


    她盯了两秒：“也行。”


    回指挥部交任务时，林夜把水箱码得高低一致。他看见那道黑胶，问：“桥心是不是有——”


    许观澜抬眼。


    林夜把后半句咽回去，递给她一瓶水。登记表上写着领取人、时间和用途。


    许观澜签名，喝了一口才说：“那条路走完了。没你也走完了。”


    林夜点头：“伤亡？”


    “零。盾坏了。”


    “值。”


    “这句不用你替我说。”


    她拿着水离开。林夜站在水箱旁，过了会儿，在记录本的镜盾一栏写下：功能残缺，持有人拒绝将其列为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