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部设在菜市场卖冻鱼的铺子里。发布页Ltxsdz…℃〇M


    冰柜断了电，盖子还凉。会议桌是两块门板拼的，其中一块沾着鱼鳞，陈望山拿袖子擦了几下，鱼鳞粘到袖口，他也懒得管了。


    许观澜把队长牌放到门板中央。


    “从现在起，林夜暂停现场指挥。”


    没人举手，也没人发表意见。四分钟前，郭姨刚拿着欠账本进来，要求他们赔旧街那口卤锅。她报完锅钱，又报了煤气罐押金，最后报一只蓝塑料凳。林夜只记得锅，不记得凳子。


    郭姨说：“凳子不贵。可它也是我的。”


    这句话比骂声难接。


    林夜解下胸前的通讯器，电线绕住第二颗扣子。他低头拆了半天，越拆越紧。贺鸣伸手帮忙，被他挡开一次；第二次，他没挡。


    “给我安排什么？”林夜问。


    许观澜翻开任务册：“守物资。”


    “具体一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看住十二箱饮用水、四箱压缩饼干，发放要签字。郭姨不算灾民，她已经领过两瓶。”


    郭姨立刻把账本合上：“谁稀罕你们那股塑料味的水。”


    她脚边正摆着第三瓶。


    队伍出发后，冻鱼铺安静下来。林夜坐在一箱矿泉水上，把每条可能出事的路线在脑子里排了一遍。西侧潮位会在十一点十七分抬高，镜盾通道可能出现两次折返，贺鸣——


    他抬头，才想起贺鸣已经不归他调度。


    值守的是个十七岁的候补生，姓范，正用压缩饼干包装袋折青蛙。他把折坏的三个塞进兜里，第四个勉强能站住。


    “你不去睡会儿？”候补生问。


    “不困。”


    “你眼睛都对不上焦了。”


    “天生的。”


    候补生信了，认真看了他两眼：“那挺影响找对象。”


    林夜靠在冰柜上闭目养神。他准备睡三分钟，够大脑从混乱里退出来；再用两分钟检查仓库；五分钟后主动申请去东口。


    再睁眼时，候补生蹲在他面前，用两根手指试他的鼻息。


    “几点？”


    “二十分钟以后。”


    林夜坐直。脖子被冰柜边硌得发木，右脸上印着一小块价签，写着“带鱼十九块八”。


    他伸手去够通讯器，摸了个空。


    候补生说：“没人找你。许队带人进通道了，贺哥在南阀，秦策守第三门。物资也没丢。就是有人拿走了两箱水。”


    林夜一下站起来。


    “有签字。”候补生赶紧补充，“妇幼医院要的。单子在这儿。”


    字迹潦草，章盖歪了，手续却全。林夜看了两遍，把单子放回铁夹。


    二十分钟里，没有人等他醒来，事情照样往前走了。


    他脸上没有轻松。那感觉近似从一辆高速行驶的车上被推下来，车里的人还记得打转向灯。林夜站在原地缓了几秒，弯腰清点剩余物资。


    第七箱底部漏水。不是袭击，是搬运时被铁钉扎了。林夜找胶带，找出三卷都粘过鱼腥味。他把破口擦干，缠到第四圈时，郭姨又折回来。


    “你这手法不行，水一压还漏。”


    “你会？”


    “开店二十年，什么不漏。”


    郭姨接过胶带，把箱子倒过来垫高，先用一块塑料皮封孔。她干活时不跟林夜说话，封完抱走自己那瓶水，走出两步又回头。


    “锅钱不能赖。”


    “不赖。”


    “街也不能就算了。”


    林夜手指停在清点表上：“不算。”


    郭姨没问他打算怎么办。她如今听不得计划，尤其听不得正确的计划。她走后，林夜照着实数写：饮用水九箱零十一瓶，破损一箱，已修补，效果待查。


    他没有在“责任人”一栏写队长。


    他写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