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的药瓶掉了一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圆片药瓶顺着斜坡滚,撞到墙又弹回来。林夜刚从总闸室出来,手上还沾着冷却液,听见身后有人喊:“林序,帮我一下。”
他走了两步才停。
林序是失败时间线里的名字。那条线里,沈禾有两个儿子,林夜没活过十七岁,后来出生的孩子叫林序。零号城把残余记忆带进她脑中,她这几天已经叫错三次。
第一次,林夜纠正她。
第二次,他假装没听见。
这次他回头,蹲下去捡药瓶。
沈禾也蹲着,抓住一只滚到排水沟边的瓶子。她抬头看清他的脸,立刻说:“对不起。”
“先捡。”
“我知道你是谁。”
“嗯。”
“我刚才就是——”
“白色盖子一天两次,蓝色盖子睡前。你混到一起了。”
沈禾低头分瓶子。白盖有四只,蓝盖三只,其中一只标签被水泡花,药名看不清。她凭形状认出是什么,林夜不信,拿去问苏晚照。发布页Ltxsdz…℃〇M
走廊尽头临时药房排着长队。沈禾跟在他后面,几次想说话,都被广播打断。广播一遍遍寻找一名走失的老人,念到第三遍,走失老人从药房窗口探出头,说自己只是来问有没有降压药。
排到他们,苏晚照看了药片,说沈禾认对了。
林夜把瓶子还回去:“还没全忘。”
“专业记忆保存得比较完整。”沈禾接过,“就是私人部分乱。”
她说得像在讨论别人的片子。
两个人往住处走。零号城断电后,电梯停运,要爬七层楼。沈禾走到四楼开始喘,林夜放慢速度。她停在四楼半的窗口,从那里能看到临时市场,郭姨正追着维修队要锅钱。
“林序喜欢站在窗边。”沈禾忽然说。
林夜嗯了一声。
“你不问他是谁?”
“知道一点。”
“他不是你。”
“我知道。”
“有时候我记得他发烧,我抱着他在急诊排队。可我再想,怀里那张脸又是你的。你小时候发过那样的烧吗?”
“九岁,三十九度。”
“谁带你去医院?”
“爸。你当晚有手术。”
沈禾靠在窗台上,努力往回想。她想了很久,只想起手术室刷手池的水太凉。
“对不起。”
“你今天说第二次了。”
“嫌多?”
“说多了容易不值钱。”
沈禾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她看向楼梯,问林川是不是已经回来。
“在七楼修门。”
“门又坏了?”
“他说回来先敲门,发现门铃坏了。”
“所以他把整扇门拆了?”
“差不多。”
楼上传来电钻声。打了两下,停;又打两下。邻居开门骂,让他们晚上别装修。林川连声道歉,电钻果然不响了,接着换成锤子。
沈禾扶着扶手继续上楼。到六楼时,她又把蓝盖药瓶掉了。林夜接住,直接把所有药装进自己外套口袋。
“你拿走我吃什么?”
“回去给你分药盒。”
“我自己能分。”
“刚才掉了八瓶。”
“袋子破了。”
林夜捡起她那个完好无损的布袋,没揭穿。
走到家门口,门板斜靠在墙上。林川蹲在地上研究新门铃,鞋印踩得到处都是。看见他们,他下意识解释只是合页尺寸不对,明天就能装好。
沈禾问:“今晚怎么睡?”
“挂块帘子。”
“你守门?”
“我守。”
“那你别打呼噜,整层楼都听得见。”
林川说自己不打呼噜。母子俩同时看他,他把后半句改成“尽量”。
林夜进屋找出分药盒,按星期和早晚把药放好。沈禾坐在桌边看他,看到一半又叫:“林——”
她卡住了。
林夜没有抬头:“叫我就说事。”
“明天陪我去复诊。”
“几点?”
“九点。”
“八点半出门。”
沈禾把时间记在小本上。她写名字时停了停,最后只写:儿子。
林夜看见了,伸手把蓝盖药往右挪了一格。
他没替她补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