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闸室里只有一把椅子,椅面上写着“禁止坐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川坐了。
椅子立刻发出报警:检测到违规承重。请立即移除杂物。
“我比杂物贵。”林川说。
报警不理他,每隔十秒重复一遍。总闸台中央有红、黄两个按钮。按红色,零号明日与现实临川同时切断,执行者会被留在两者之间的缓冲层;按黄色,需要外部六处潮汐阀同时响应,成功率只有四成七,执行者可以撤离。
说明牌把红色方案称为“最稳妥方案”。
林川用袖子擦掉按钮上的灰,手掌盖了上去。
通讯频道里很吵。贺鸣说南阀修好了,背景中周渡正为十块钱争辩;许观澜带的小队还没到北节点;秦策那边信号断断续续。黄色方案需要所有人到位,时间只剩八分钟。
林川对着通讯器说:“总闸已检查,可以随时关闭。”
林夜的声音传来:“等指令。发布页Ltxsdz…℃〇M”
“收到。”
林川以前很会等。妻子做手术时,他在走廊等;儿子觉醒时,他在任务里等;被困失败时间线的五年,他每天等一扇可能打开的门。他也很会在等不下去时替所有人作决定。
红按钮下方有一行维修小字:缓冲层可维持七十二小时生命活动。
足够他把总闸修好,给外面留下一条稳定的明天。七十二小时之后如何,说明牌没写。
椅子的报警还在说请移除杂物。
林川把蓝柄扳手放到控制台边,给林夜留了一段语音:“冰箱最下面那格有水饺,别跟你妈说是速冻的。阳台水管我换过,接头可能还漏。还有——”
他停下录音。
这种话太熟练了。熟练得像五年前那份没有告别的任务记录。
林川删除语音,重新接入公共频道:“北节点还要多久?”
许观澜喘着气说:“六分钟。”
“剩七分钟。”
“够。”
“你怎么保证?”
“不保证。”
林川看着红按钮。最稳妥不需要任何人保证,只需要他按下去。手掌往下压了一毫米,按钮边缘亮起待命红光。
这时沈禾的私人通讯接进来。
“林川,你在哪儿?”
“总闸室。”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林川没接话。沈禾那边传来翻纸声,她大概又在看康复单。
“我记不清你今天穿什么衣服。”她说,“所以你回来时先敲门,别突然进来。”
“好。”
“别让我等五年。”
通讯断了。
倒计时剩四分二十秒。北节点依旧没亮。林川的手离开红按钮,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汗。
系统检测到操作中止,询问是否需要恢复最优建议。林川关掉提示。椅子还在报警,他把椅子翻过来,报警终于消停。
三分十一秒,东阀响应。
两分四十秒,西阀响应。
一分钟时,北节点仍是灰的。林夜在频道里说:“红案准备。”
林川重新把手放上去:“准备。”
他没有骗儿子。如果倒计时走完,他会按。但在那之前,他允许别人来救他一次。
还剩十七秒,北节点亮了。
许观澜只说了一个字:“开。”
林川拍下黄色按钮。六股震动从地下同时传来,总闸室的灯一排排熄灭。缓冲层入口在他身后合拢,夹掉半截衣摆。他摔在门外,手里还抓着那块布。
林夜跑来时,林川正坐在地上看衣服。
“按钮按错了?”林夜问。
“按对了。门有问题。”
“人没事?”
“裤子可能要赔。”
林夜伸手把他拉起来,看见控制台边那把蓝柄扳手:“这个怎么留下了?”
林川回头。总闸室已经封死,扳手隔着观察窗躺在里面。
“算了。”他说。
那是他用得最久的一把工具。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要求重新开门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