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砸下去,地面裂开了。发布页Ltxsdz…℃〇M
裂缝里没有火,也没有怪物。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沾粉笔灰的手,随后爬出一个穿校服的林夜。他胸口留着贯穿伤,伤口不流血,走路却习惯性弓着腰。
第二个林夜缺半只左耳。第三个戴着餐馆围裙。第四个只有十三岁,裤腿短了一截,脚上穿着林川买错码的球鞋。
他们陆续爬上来,没有列队。有人找椅子坐,有人第一件事是去翻修理铺冰箱,还有两个因为谁先出来吵了一架。几分钟后,屋里挤了四十多人,外面的街也站满了。
每一个都在梦里替林夜死过。
当前林夜看见许多熟悉的伤:礼堂吊灯砸断的脖子,宿舍门后被切掉的手指,第一次月潮时烧焦的半张脸。那些伤曾被他记成攻略中的一句话——此路不通。
穿围裙的林夜从冰箱找到半盒酸奶,闻了闻:“过期两天,谁喝?”
十三岁的林夜接过去:“我。”
“喝完可能拉肚子。”
“我都死了,还怕这个?”
他说得有理,没人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缺左耳的林夜走到当前林夜面前:“我死在哪?”
“西城医院,二楼连廊。”
“为什么去?”
“救苏晚照。”
“救到了吗?”
“那一次没有。”
对方抬手就是一拳。当前林夜没躲,鼻血立刻流下来。许观澜迈了一步,被十三岁的林夜挡住。
“让他答。”少年说。
问题从四面八方砸来。
“我在地下冷库冻了多久?”
“你为什么明知校车会翻还上去?”
“我妈后来活没活?”
“那只猫呢?便利店门口那只黄猫。”
有些林夜要问死亡值不值,有些只想知道自己死后欠的房租谁交了。一个胸口插着钢筋的林夜坚持追问手机相册有没有被人看过。当前林夜答得出死亡方式,答不出房租、猫和相册。
“所以我们在你脑子里是什么?”围裙林夜问,“错误步骤?”
“是。”当前林夜说。
人群一下乱了。有人骂他,有人把酸奶盒扔过来,砸在他肩上。十三岁的林夜没骂,只低头看那双偏大的球鞋。
当前林夜擦掉鼻血:“最开始,我只记得怎么死。记得越快,下次活得越久。后来我把你们当成经验,因为当成人,我可能走不下去。”
“现在走得下去了?”
“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说什么?”
林夜被问住。
未来林夜靠在铁柜边,从头到尾没插嘴。这些人也是他的死法,只是他把每个人都写进了攻略,写得比当前林夜更详细。
他翻开没烧的半本,念出一个名字:“赵小满。”
人群里,一个脸被烧伤的林夜举手:“那是我在那条线用的名字。”
未来林夜继续念。他给九十九个失败者都留过名字,有的是本名,有的是假证上的,有的是临死前别人随口叫的。念到三十七个时,围裙林夜打断他:“记名字也不等于把人当人。”
未来林夜合上书:“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把我们关在月亮里烧了这么多年。”
“对。”
这句承认没有让谁消气。围裙林夜抄起煤油炉,想往攻略铁柜上砸,被几个人拦住。不是为了保护攻略,是炉里还有火,砸翻会烧到修理铺隔壁。
他们争到天黑,没有形成一支军队,也没选出代表。有七个人要求获得现实身体,有十二个人要求零号城为他们建独立住所,三个人只想杀掉未来林夜。剩下的人意见每天都可能变。
许观澜把所有要求分开记录,不合并成“失败人格诉求”。纸不够,她拆了修理铺的旧挂历,背面写满不同的字。
十三岁的林夜最后才走到当前林夜面前。
“我没什么要问。”他说,“我就是想知道,爸给我买错的鞋,你后来换了吗?”
林夜看着他脚上那双鞋。鞋后跟塞着纸,鞋带勒得很紧。
“没换。穿了一年,后来正好了。”
少年哦了一声,像是稍微满意。他走开两步,又回头:“那你替我穿了吗?”
林夜说:“穿了。”
这是他一整天里唯一能给出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