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个林夜排在最后。发布页LtXsfB点￠○㎡


    别人都从裂缝里爬出来了，他仍留在林夜意识深处，说自己腿麻，让林夜再等一会儿。


    “你没有腿。”林夜说。


    “那就是魂麻。”


    他提出借身体一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条件沿用病床上那份协议：不伤人，不离开临川，不使用明日能力；若出现失控，许观澜有权强制中止。


    “上次你翻厕所窗户。”许观澜提醒。


    “上次合同里没写不能翻。”


    “这次写。”


    第九十九个林夜借林夜的手，在末尾补上：不翻厕所、浴室、厨房及其他任何窗户。写完他又问公交车窗算不算，许观澜把“任何”两个字圈了三遍。


    六点整，林夜闭上眼。


    再睁开时，第九十九个林夜先活动十根手指，又摸了摸牙。他对镜子龇牙看半天，发现右边一颗磨牙补过，嫌补牙颜色难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给钱，我重补。”林夜在意识里说。


    “闭嘴。今天身体归我。”


    他第一站去买肉包。第一家还没开门，第二家只有素馅，第三家排了二十多人。第九十九个林夜老老实实排队，排到窗口，前面的人买走最后两个肉包。


    老板问豆沙包行不行。


    他站在热气里，眼圈一下红了。


    “一个豆沙，一个菜的。”他说。


    老板把袋子递来，多看了他一眼：“失恋啊？”


    “死了。”


    “年纪轻轻别瞎说。”


    第九十九个林夜拿着包子坐上公交。他没有目的地，投币时多投了一块，找不开。车开过旧街原址，那里只剩一片铺了碎石的空地。郭姨在新市场门口支摊，招牌用旧门板写，歪得很。


    他下车帮郭姨抬煤气罐。郭姨认出这具身体，先把欠账本塞给他：“你来得正好。”


    第九十九个林夜翻了翻，问总共欠多少。


    “你问林夜。”


    “我就是。”


    郭姨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今天不像。平时他看账时脸更臭。”


    他笑起来，替她把新摊位的桌脚垫平。郭姨请他吃一碗面，他说吃过早饭了，又把没舍得吃的豆沙包揣回兜里。


    中午，他去找林川。


    林川正在临时维修站给人补漏水杯，换了三种胶，杯子依旧漏。第九十九个林夜蹲在旁边看，不出声。林川被看烦了，把蓝色备用扳手扔给他：“闲着就拆底座。”


    他接住扳手，手势熟练。父子——或许不能这样算——一人一边拆杯子。林川问他早饭吃了什么。


    “肉包。”


    意识里的林夜说：“你没吃到。”


    “闭嘴。”


    林川听见他出声，抬头：“谁说话？”


    第九十九个林夜低头拧螺丝：“我。”


    杯子最后也没补好，裂纹太细，热水一灌就渗。林川赔了客人一个新的，把旧杯子洗干净留下来。第九十九个林夜问留着干什么。


    “装螺丝。”


    下午，他一个人去临川三中，在空操场坐了两小时。他从未真的在那里毕业，却记得每一条梦境路线。篮球滚到脚边，几个学生远远喊他传球。他踢偏了，球进了花坛，学生骂他脚臭。


    他笑得趴在膝盖上。


    五点四十分，许观澜在公交终点站找到他。他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捏着早上的豆沙包，已经压扁。


    “还剩二十分钟。”她说。


    “我知道。”


    “想去哪？”


    “坐着。”


    末班公交进站，司机下车扫地，把一张旧车票扫到他鞋边。他捡起来，对着夕阳看票面上的小孔。


    六点快到时，他拆开豆沙包，咬了一口。皮凉得发硬，馅却很甜。


    意识里的林夜说：“时间到了。”


    第九十九个林夜慢慢咽下去，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