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地图和关系线。发布页Ltxsdz…℃〇M
四个年轻男性的生前照与他们的溺亡现场照片并排而列,强烈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脆弱与终结的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味和熬夜带来的疲惫焦躁。
凌皓站在白板前,眼底带着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他已经在这里盯了快十个小时。
“人际关系排查,进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负责此项的警员站起身,脸上带着无奈和挫败:“报告凌队。四名死者,张涛,李锐,王海,赵志强。
分别来自城东、城西、城南三个不同的区,职业分别是程序员、销售、个体户和健身房教练。
社会关系网完全没有交集。
亲朋好友、同事同学都排查过了,彼此之间毫无联系,也没有共同的仇家或利益冲突。
情杀、仇杀的可能性…目前看非常低。”
另一名警员补充道:“他们的财务情况也调查过了,都没有大额债务或异常资金往来。
近期行为轨迹,除了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河边或附近,其他也完全不同。”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只能听到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有人不自觉敲击桌面的声音。
那种无力感再次弥漫开来,伴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如果凶手是人,他是如何精准选择这些毫无关联的目标?如果是意外,那诡异的爪印和惊恐的表情又作何解释?
凌皓的眉头锁得更紧。他走到白板前,目光再次扫过那四张年轻的面孔。
程序员、销售、个体户、教练…毫无关联…
“等等,”他忽然开口,像是抓住了什么,“他们的年龄?”
“张涛26,李锐28,王海25,赵志强27。”有警员立刻报出。
“都是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凌皓沉吟着,“年轻,男性…还有什么共同点?”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嘀咕了一句:“都这岁数了,还都是单身汉,也挺巧的…”
单身?
凌皓猛地抬头!目光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发布页Ltxsdz…℃〇M
“查!他们的婚姻状况!感情状态!详细情况!”他立刻下令。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四名死者,均为未婚,且近期都没有稳定的恋爱关系。
其中两人注册过婚恋网站,一人近期频繁被家人安排相亲,另一人则是朋友圈里出了名的“单身贵族”。
适婚年龄,条件不差,却都处于感情空窗期的单身男性…
这个共同点像是一道微弱的电光,瞬间劈入了凌皓因疲惫和困惑而有些混沌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了上一个案件——红绣鞋案!那三个死者,同样是年轻有为、条件优越的单身男性!他们是被某种邪恶的“标准”筛选出来的!
难道…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他记得林有道曾经提过…生辰八字?那些邪门的东西似乎格外看重这个?
“他们的出生日期!精确到年月日时!立刻去查!能查多精确就查多精确!”
凌皓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动摇。
命令下达得有些突兀,甚至不符合常规刑侦流程。几个队员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凌皓。
“快去!”凌皓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
队员们不敢再多问,立刻行动起来。
通过户籍系统、亲属询问,甚至找到了其中两人的出生医院记录,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四名死者的准确出生日期和时间汇总到了凌皓面前。
凌皓拿着那几张纸,深吸了一口气。
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有一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打开的文件
是上次红绣鞋案后,他让技术员根据三名死者身份证信息推算出的农历生辰八字,当时只是为了验证林有道的话,看完后就一直被封存。
他按照网上找到的、极其复杂的八字排盘规则和算法,将四名新死者的公历生日一一换算成农历,然后输入到一个简单的排盘软件中。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队长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输入着那些天干地支的符号,神情专注得近乎诡异。
没有人说话,一种莫名的、期待又不安的气氛在弥漫。
结果一个个出来。
凌皓的目光在四个八字排盘结果和之前红绣鞋案的三个八字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脸色逐渐发生变化。
最初的怀疑,逐渐被惊讶取代,最后凝固为一种深沉的、难以置信的凝重。
四个新死者,加上之前红绣鞋案的三个死者,七个人的生辰八字,竟然呈现出一种惊人的规律性!
并非完全一样,但关键特征高度相似!
其中三人,日主为“癸水”,水性至阴。
另外两人,八字全局“金寒水冷”,水势极旺。
最后两人,则是五行严重“缺水”,且日主为阴干。
几乎所有的八字,要么本身极容易招引水厄,要么因其五行失衡而对“水”有着某种天然的、不幸的吸引力!
这绝不再是巧合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
凌皓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会议室空调的冷风还要刺骨。
筛选!
又是精准的筛选!
红绣鞋案筛选的是特定阳刚或特殊桃花的八字,用于那邪恶的“阴婚”。
而这次的水猴案,筛选的则是易招水厄、与水相关的八字!
手段不同,目标不同,但内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筛选逻辑”,如出一辙!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屏息看着凌皓,看着他脸上那复杂变幻的神情,看着他从极度理性的怀疑到陷入一种震惊的沉默。
“凌队?”小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凌皓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下属们疑惑的脸。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只相信证据”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现在的“证据”,这些冰冷的、符合某种玄学规律的八字数据,正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指向一个完全超乎他过往认知的范围。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用一种极其干涩、仿佛每个字都耗费了极大力气的声音说道:
“通知下去…排查范围,增加一条…重点关注本市范围内,年龄25至30岁之间,未婚,且…且生辰八字中,水性过重或过弱,易招水厄的男性。提醒外围巡逻人员,加强对各水域附近的巡逻,尤其是…夜晚。”
这个命令,听起来如此荒诞,如此不像是从凌皓口中说出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看着凌皓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命令被记录,传达下去。
凌皓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七张年轻的脸,看着旁边标注的他们的生辰八字。
科学的壁垒正在加速崩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精通某种黑暗知识、并能利用其进行精准犯罪的对手。或者说,组织。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恐怕已经不是仅靠警方的力量就能解决的了。
那个贪财又嘴欠的走阴人…
他的身影,在凌皓的脑海里,第一次变得不再那么碍眼,反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必要性。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
但凌皓却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洞口边缘。
水下的那双“手”,或许早已按照一份不为人知的“名单”,开始了下一次的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