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的灯光冰冷而刺眼,将一切阴影都驱逐得无所遁形。发布页Ltxsdz…℃〇M
王红坐在固定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
她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职业套裙,但精心打理的发丝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容也因之前的抓捕和奔波而略显斑驳。
然而,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无辜牵连的委屈和不解。
凌皓坐在她对面的审讯桌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急不缓地重复着已经问过几遍的问题:
“王红,‘良缘天成’婚介所会员张涛、李锐、王海、赵志强相继溺水身亡。
我们在他们的登记信息中,发现他们都详细填写了农历生辰八字,并且八字特征高度相似。而你,是他们的直接对接红娘。
对此,你怎么解释?”
王红抬起头,眼神坦然地迎上凌皓的目光,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警官,我已经说过了。这真的只是巧合。会员填写生日是我们的常规流程,农历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服务。
他们出了意外,我也很难过,但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难道因为我负责对接,他们的不幸就是我造成的吗?这太荒谬了。”
她的应对滴水不漏,情绪控制完美,就像一个真正受了冤屈的专业人士。
凌皓没有说话,只是对单向玻璃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审讯室的门开了,林有道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里拎着一个特制的、贴满了符咒的密封箱。
王红的视线落到箱子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有道将箱子放在审讯桌上,打开。
里面正是那个从月亮湾河底起出的、被层层符布包裹的黑色瓦罐。
即使被严密封印,一股极淡的、令人心悸的阴冷邪异气息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王女士,”林有道开口了,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油滑,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认识这东西吗?”
王红皱了皱眉,露出厌恶和困惑的表情:“这是什么?看起来好恶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不认识。”
“不认识?”林有道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拂过封印符箓
“那我来告诉你。这东西,是从月亮湾河底,就是你推荐的那几位客户淹死的地方,捞上来的。
里面装着用邪法禁锢、炼化的魂魄,是驱动‘水煞’杀人的核心。”
他猛地盯住王红:“而那水煞,每次出动,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
这个目标,就是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到这罐子上的符文接收处的
而唯一能同时知道那些死者详细生辰八字、并能将其精准传递出去的人,就是你!”
王红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些,呼吸稍稍急促,但依旧强自镇定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水煞?什么符文?我听不懂!这些都是封建迷信!警官,你们就任由他在这里装神弄鬼吗?”
“装神弄鬼?”
林有道嗤笑,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那是从王红办公桌暗格里搜出的、用朱砂画着诡异符号和数字的黄纸,上面的数字与死者八字完全吻合!
“那这是什么?!你偷偷记录这些八字,用这种邪门符号标注,是为了给他们匹配星座吗?!”
他又指向那个瓦罐:“还有这个!这罐子上的怨气,和你办公室那个丑木雕的气息同源!你还敢说不认识?!”
铁证如山!
王红看着那张朱砂黄纸,又看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瓦罐,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那慌乱竟然被一种奇异的、扭曲的激动所取代!
“你们…你们不懂!”她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亢奋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不是在害人!我是在帮他们!我是在行善积德!”
凌皓和林有道都愣了一下。
“行善积德?”凌皓的声音冷得掉冰渣,“用邪术杀人叫行善积德?”
“那是解脱!是超度!”王红的情绪彻底失控,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燃烧着一种狂热的、近乎疯癫的光芒
“你们知道那些困在水里的灵魂有多痛苦吗?它们无法往生,不得安宁!日日夜夜承受着溺水的冰冷和绝望!只有通过‘圣仪’,借助特定命格者的生机牵引,才能打破它们的束缚,让它们得以解脱
甚至…甚至有机会获得仙君的恩赐,得到永生!”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一种不正常的红晕
“而那些被选中的孩子,他们是在做功德!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们的生命能量并没有浪费,而是成为了帮助可怜灵魂解脱、并奉献给至高仙君的桥梁!这是伟大的奉献
我是在引导他们完成这神圣的使命!我是在为他们和我自己积累阴德!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凭什么来审判我?!”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凌皓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不是狡辩,也不是推卸责任。
王红是真心实意地相信着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那双狂热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悔恨和罪恶感
只有一种被彻底洗脑后的扭曲“正义感”和“使命感”!
“仙君?什么仙君?谁告诉你这些的?”凌皓强压着怒火和恶心,逼问道。
“是老师!是老师指引的我!”王红昂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虔诚的骄傲
“老师是无所不知的!他怜悯那些受苦的灵魂,赐予了我这神圣的职责!你们抓了我也没用,‘圣仪’不会停止
仙君会接纳那些高尚的灵魂,而老师…老师会继续指引一切!”
她仿佛已经彻底沉浸在了那个扭曲的幻想世界里,对现实的法律和道德完全不屑一顾。
凌皓和林有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老师”,就是关键!
王红不过是一个被推在前台、被彻底洗脑的执行工具。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灌输给她这套邪恶理论的“老师”,很可能也是“鸳鸯会”的成员!
审讯又持续了一段时间,但王红除了反复宣扬她那套扭曲的“功德论”和对“老师”的崇拜之外
再也问不出任何关于“老师”身份或“鸳鸯会”具体情况的有效信息。
她显然也只是这个组织底层的一颗棋子,所知有限。
最终,王红被带了下去,她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奇特光辉。
审讯室里,只剩下凌皓和林有道,以及那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封印瓦罐。
“妈的…疯了…彻底被洗脑了…”林有道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厌恶和后怕
“这‘鸳鸯会’洗脑的手段真他妈邪性!能把杀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凌皓沉默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见识过各种罪犯的狡诈、残忍、冷漠,但像这种将邪恶包装成“神圣”、让执行者发自内心相信自己在“行善”的,却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这不仅仅是在杀人,更是在践踏人心,扭曲人性。
“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麻烦。”凌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不仅拥有诡异莫测的邪术手段,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的弱点和对意义的渴望,来塑造绝对忠诚的工具。
林有道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发疼的额头
“是啊…而且听她那意思,这抓男的‘捕阳’只是前半场,后面还有什么‘采阴’的环节…这他妈还是个系列套餐!”
新的阴影,随着王红的疯狂呓语,再次笼罩下来。
但这一次,他们终于窥见了这个黑暗组织运作模式的一角。
凌皓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决断:
“通知下去,全面排查王红的社会关系,重点寻找任何可能被称为‘老师’的神秘人物。
扩大对‘良缘天成’婚介所所有员工的背景调查。
狩猎,远未结束。
只是进入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