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沉默地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记录着疯狂言词的笔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有道则绕着那个被封印的瓦罐打转,眉头紧锁,时不时俯身仔细嗅闻,甚至尝试用指尖隔空感应那被黄布包裹下的残余波动。
“不对劲…”林有道忽然停下,猛地抬头
“这罐子里的怨气…虽然被炼化了,但最核心的那点残魂执念里,除了痛苦,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凌皓从沉思中抬起头。
“一点…很微弱的…被引导的印记。”林有道眼神锐利
“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打上的‘标签’或者…‘指令接收器’。
这东西能接收‘坐标’杀人,不仅仅是靠罐子上的符文,更核心的是里面这缕残魂被打下的烙印!”
他看向凌皓:“控制这水煞的‘线’,比我们想的更隐蔽!不一定是靠法坛或近距离施法,可能是通过某种…更高阶的媒介,直接远程给这些‘烙印’下达指令!那个‘老师’,恐怕有点道行!”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警员送来了从王红住所搜查到的部分物品照片和初步报告。
照片里,除了那些邪门的木雕、朱砂符纸,还有一些看似普通的物品
几本关于心理学和人际沟通的书籍、大量客户手写填写的原始登记表复印件、还有一个上了锁的精致木盒。
技术队已经强行打开了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撮用红绳捆着的、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的头发;几片精心修剪、涂着不同颜色指甲油的指甲;还有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深色长袍,站在一个类似古老祠堂的门前,只能看到下半身和一只搭在门环上的、枯瘦如柴、指甲尖长的手。
“王红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亲友同事间没发现被称为‘老师’的人。但她近半年的网络浏览记录里,发现她频繁访问一个加密的私人论坛版块,服务器设在海外,技术队正在尝试破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警员汇报。
凌皓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旧照片上那只枯瘦的手上。
这或许是他们目前得到的,关于“老师”的唯一具象线索。
“把照片拿去给王红看。”凌皓沉声道,“告诉她,如果还想‘功德圆满’,就最好配合点。”
照片被拿到暂时关押王红的房间。
当看到照片时,王红原本那种狂热的、无所畏惧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一丝…恐惧?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我…我不能说…老师会…”她喃喃自语,身体向后缩去。
“你的‘老师’,在乎过你的‘功德’吗?”凌皓冷冰冰的声音透过监控传来
“他只在乎你还有没有利用价值。现在你在这里,任务失败,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或者…你的家人?”
最后一句,击溃了王红最后的心防。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似乎还有所牵挂。
她瘫软下去,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极其干涩、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交代:
“…我…我只是‘引路人’…负责…收集‘阳料’的信息…交给…交给上面…”
“上面是谁?怎么交?”
“…不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方式…有时是邮箱加密附件…有时是放在指定地点的U盘…有时…是做梦梦到…”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老师…无处不在…”
“水煞…‘捕阳’…之后呢?”凌皓追问核心。
“…‘捕阳’…只是…仪式的前半段…”王红的声音如同梦呓
“需要…对应的‘采阴’…阴阳配对…能量才能…圆满…献给…仙君…”
“怎么‘采阴’?谁负责?”凌皓的心提了起来。
“…不知道…不是我…有别的‘引路人’…用别的…‘容器’…更隐蔽…通常…从女人下手…”王红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触及了什么禁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镜子…头发…娃娃…或者…更直接的…”
她猛地抱住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但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
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王红这样的“引路人”负责筛选特定目标
还有其他人用不同手段负责“采阴”!最终目的是完成所谓的“阴阳配对”
供给那个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仙君”!
其组织性、隐蔽性和邪恶程度,远超想象!
凌皓让人将几乎虚脱的王红带下去严密看管。他和林有道回到办公室,气氛无比沉重。
“捕阳…采阴…阴阳配对…”林有道咀嚼着这几个词,脸色难看
“这他妈是搞邪术献祭的流水线啊!还分工种!月亮湾这事,恐怕只是他们一个‘捕阳’的据点!”
凌皓看着白板上并排的“红绣鞋案”和“水猴案”资料,眼神冰冷
“水猴案针对特定八字男性,是‘捕阳’…那么,对应的‘采阴’在哪里?用什么方式?”
他想起王红模糊提到的“镜子、头发、娃娃…”这些词汇,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庞大而黑暗的网状结构,似乎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每一个案件,都可能只是这个巨大网络的一个节点。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林有道瘫坐在椅子上,揉着额角
“还以为就一窝边蹦跶的小鬼,没想到捅了阎王爷的蜂窝了…”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凌皓,习惯性地掰起手指
“凌警官,你看啊,这活儿难度系数直线飙升,对手从孤魂野鬼变成有组织的邪教团伙了,风险指数爆表…咱们之前谈的那个价码…”
若是平时,凌皓早就冷脸打断他了。
但这一次,凌皓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呵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的那些…手段,对付这些东西,有效率究竟有多高?”
林有道愣了一下,没想到凌皓会问这个。
他收起了那副讨价还价的嘴脸,坐直了身体,难得正经地回答
“分情况。对付这种有传承、有组织的邪术,光靠小打小闹的符箓肯定不行。得知己知彼,找到他们的根脚和弱点。
有些厉害的邪术,甚至需要特定的法器、仪式才能破解。当然…代价也更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官爷您身上那‘功德金光’,倒是这类阴邪玩意的克星,好用得很,就是您好像不会使。”
凌皓忽略了他最后一句,手指敲了敲桌面:“你需要什么,可以提申请。经费、设备、甚至一些…非常规的物资,我想办法。”
林有道眼睛瞬间亮了,但很快又压下兴奋,小心翼翼地问:“那…加钱的事?”
“只要你能提供真正关键的作用,钱不是问题。”凌皓给出了承诺,虽然语气依旧官方,但意义截然不同。
林小道爷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钱”光灿烂,连带着看这个冷面警官都顺眼了不少。
“成交!放心吧官爷,有小爷我在,保证把这些躲在阴沟里的玩意儿揪出来!”他拍着胸脯,虽然脸色还白着,但斗志已然昂扬。
凌皓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现代都市。
他拿起内部电话,声音沉稳有力: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成立‘0913’专案组,代号——‘鸳鸯’!从现在起,提升为最高优先级案件!”
电话挂断。
凌皓回过头,看向摩拳擦掌的林有道。
光线分割了办公室,一半是现代科技的冷光,一半是窗外城市的霓虹。
两人站在光暗交界处,一个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理性,一个代表着混序的玄学与混沌。
截然不同的世界,因为一个共同的、庞大的黑暗阴影,被迫交汇。
案件似乎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鸳鸯会”的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迅速扩散。
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或许早已被锁定。
镜中?发丝间?或是某个不起眼的玩偶之内?
“采阴”的仪式,或许早已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