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仙梳妆》
电话铃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凌晨四点的死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凌皓从并不深沉的睡眠中猛地惊醒,一把抓过床头柜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队里的值班号码。
“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瞬间已恢复了清醒。
“凌队,出事了。城西锦绣小区,一名年轻女性昏迷,情况…有点怪。”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和一丝紧张
“现场很干净,但人就是叫不醒,像…像睡着了,但又不是。”
凌皓的眉头瞬间锁紧
这种描述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那些诡异的案件。
他掀开被子起身:“地址发我,保护现场,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凌皓的车子驶入了锦绣小区。天色仍是靛蓝,小区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空气中带着破晓前的清冷。
现场所在的单元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早起的居民裹着外套,远远地围观,低声议论着。
凌皓快步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
一股淡淡的、属于独居女性的馨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公寓整洁得甚至有些过分,一切井井有条。
客厅里,一个穿着登山服、吓得脸色发白的年轻女孩正被女警陪着,她是报警人,昏迷者的闺蜜。
因为约好早上一起出门远足,打电话没人接,担心之下找来,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凌皓对她略一点头,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开着。
技术队的灯光已经将里面照得雪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梳妆台前那个坐得异常端正的身影。发布页LtXsfB点¢○㎡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名叫苏婉,二十五岁, 自由职业者插画师。她穿着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裙,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
她微微低着头,眼睛闭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却并非病态,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凝固的安详。
她的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姿态娴静得仿佛只是坐在那里小憩,陷入了某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如果不是她胸口那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以及旁边心率监测仪上那低到令人心惊却异常平稳的数字,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
法医老陈正蹲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检查工具拿起又放下,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凌队。”看到凌皓进来,老陈站起身,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困惑
“很奇怪…生命体征非常微弱,但所有指标又异常稳定,新陈代谢降到极低水平…就像…就像是动物冬眠,或者…”
“或者什么?”凌皓的声音低沉。
“或者科幻片里的深度冷冻休眠。”
老陈自己都觉得这个比喻有点荒诞
“体表无任何外伤,无注射痕迹,无挣扎束缚迹象。
初步排除了常见毒物、气体中毒和一氧化碳中毒。神经系统反射极度迟钝,但对强刺激仍有微弱反应…不像脑死亡。”
凌皓的目光从苏婉那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上移开,扫视整个房间。
床铺整洁,没有躺过的痕迹。地面干净,没有拖拽或搏斗的印记。
窗户从内锁死。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可怕,除了梳妆台前这个陷入了诡异“沉睡”的女孩。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梳妆台上。
台上摆放着护肤品、化妆品,都井然有序。而在所有物品的正中央,一面镜子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面直径约一尺的圆形手持铜镜。
镜柄是古朴的缠枝花纹,镜边缘包裹着有些磨损的铜边,镜面本身却光可鉴人,清晰地映照出房间里忙碌的人影和灯光
甚至因为角度关系,将凌皓自己凝重的身影也收了进去。
这面镜子与整个房间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古董。
“这镜子…”凌皓指了指。
“问过了,”一个警员接口,“报警的那个闺蜜说,她上周来的时候还没见过这面镜子。
苏婉喜欢简洁风,不太可能自己买这种老式镜子。”
凌皓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那面铜镜。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镜面异常清晰,甚至清晰得有些过分,映出的影像带着一种冷冽的质感。
他仔细检查镜柄和背面,没有发现明显的指纹或特殊标记。
“来源?”他问。
“正在查。这种老物件,可能是古玩市场、旧货地摊,或者网上买的。”警员回答。
凌皓放下镜子,再次看向如同睡美人般的苏婉。
一个独居的年轻女性,一夜之间,以如此诡异的姿态昏迷在梳妆台前,现场毫无线索,唯独多了一面来历不明的古镜。
这场景,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全面勘查现场,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提取所有可能存在的生物痕迹、微量物证。”
“重点检测空气中有无异常化学物质残留。”
“把这面镜子送回实验室,做最详细的成分和年代分析。”
凌皓下达着一连串指令,声音冷静
“联系医院,准备将她转入特殊监护病房,进行更深入的脑部和全身性检查,重点排查罕见神经系统疾病、代谢性疾病或…未知的新型迷药。”
队员们应声而动,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眼前的状况,超出了他们日常处理的经验范畴。
凌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城市正在苏醒,但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翻动着通讯录。他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林有道。
那个贪财、嘴欠、却总能一眼看穿诡异事件本质的走阴人。
红绣鞋…水猴子…现在又是镜中睡美人…
这些案件背后,似乎都缠绕着一种共同的黑影。
他拇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锁定了屏幕。
现在还不行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更需要一个符合程序和逻辑的调查方向
直接求助一个“民间人士”,不符合规矩。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面安静躺在证物袋里的铜镜上。
镜面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也许,这只是又一个孤立的、暂时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特殊病例。
但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低声告诫: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这个沉睡的女孩,和那面沉默的古镜,只是一个更深黑暗的序幕。
而此刻,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值班室的新消息:
“凌队,刚接到通知,城南另一个区,昨晚也上报了一例类似昏迷病例,同样是在家中,年轻女性…现场也发现了一面老式镜子。”
凌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模式,再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