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的灯光再次亮起,冰冷而刺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皮五,换上了一身拘留所的统一服装,更显得干瘦佝偻
坐在固定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低着头,肩膀缩着,一副受惊过度、可怜巴巴的模样。
凌皓和另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坐在他对面。
审讯开始前,他们已经快速梳理了从皮五落脚点搜查到的物证
那些尚未分发出去的镜子、调制“药水”的工具和原料、画着符文的草稿。
证据链看似齐全。
“皮五,”凌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压力,“清河苑小区×栋×单元101室,是你的临时住处吧?”
皮五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躲闪,小声回答
“…是…是的,警察同志。那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我就暂时借住一下…”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大量古镜,以及这些,”凌皓将装有工具和原料的证物袋推到桌子中间,
“还有画着这种图案的纸。解释一下。”
皮五看着那些东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那些镜子…都是我走街串巷收来的旧货啊…警察同志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倒腾点老物件混口饭吃…那些瓶瓶罐罐…是我自己瞎琢磨着清洗、保养镜子用的…柠檬酸、酒精、还有点滑石粉…地摊上都能买到…那纸上的画…是我…我闲着没事临摹着玩的…”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将所有东西都归结于一个旧货商的“职业行为”和“个人爱好”,甚至带着点底层手艺人被误解的委屈。
“保养镜子?”凌皓冷笑一声,拿起一张画着诡异扭曲符文的黄纸草稿
“用这种符号保养镜子?皮五,我看过你的档案,小学都没毕业,你会临摹这种复杂的东西?”
皮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我…我是在一个旧书摊上看到本讲民俗的老书,觉得上面的画挺好看,就…就照着画了…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就是瞎画…”
“那好,”凌皓换了个方向,“上个星期五晚上,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上个星期五?”皮五努力回忆着,“…应该是在…城西的夜市摆摊吧?对,摆摊卖点小东西…”
“卖什么了?有没有卖镜子?”凌皓紧盯着他的眼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镜子…好像卖了一两面吧?记不清了…都是些小零碎…”皮五的回答含糊其辞。
“卖给谁了?长什么样?”凌皓追问。
“…夜市人来人往的,哪记得清啊…好像有个小姑娘来看过…还有个老太太问过价…真记不清了…”皮五开始耍滑头。
审讯陷入了僵局
皮五就像一块滚刀肉,承认所有无关紧要的事实,却将一切关键信息都模糊化、日常化,坚决否认任何与“害人”、“邪术”相关的指控。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纯粹为了生计、有点小爱好、甚至有点无知和迷信的底层小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皮五始终咬死自己的说法,脸上那副委屈又带着点油滑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
他甚至开始反复诉苦,说自己多么不容易,老婆跟人跑了,孩子也不管他,就靠这点小买卖苟延残喘,求警察同志明察秋毫,不要冤枉好人。
负责记录的老刑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种嫌疑人最难对付,他们没有明显的破绽,心理素质往往出奇的好,或者说,早已习惯了在各种夹缝中生存和撒谎。
凌皓没有动怒,他知道急不来。他示意老刑警继续施加压力,自己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观察室里,技术队的负责人正在等他。
“凌队,情况不太妙。”技术负责人脸色凝重
“我们对从他那里收缴的所有工具和原料进行了最快速的基础检测。
那些液体,主要成分确实就是酒精、柠檬酸、一些常见的油脂和香料,虽然混合比例奇怪,但单从化学成份上,无法认定其有害。
那些粉末也是常见的矿物粉。至于那些符文草稿…从法律意义上,无法作为定罪证据。”
“镜子呢?上面的残留物总能和他那里的原料对上吧?”凌皓问。
“成分可以对上,但这只能证明他处理过这些镜子,无法证明处理后的镜子会导致昏迷。”技术负责人摇头
“最关键的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他‘故意’用这些东西去害人。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就是在做旧的‘做旧’保养。”
法律的严谨性,在此刻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明知对方就是散播致命镜子的元凶,却可能因为无法证明其“主观故意”和“直接因果关系”而难以定罪。
凌皓感到一阵烦躁。
他回到审讯室门口,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依旧在装傻充愣的皮五。
难道就拿他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派去再次仔细搜查皮五落脚点的队员发来的消息。
之前的大规模搜查主要针对镜子、工具等明显物证,这次是更细致的痕迹勘查。
消息内容很简短
“凌队,在墙角一堆废纸盒最下面,发现一个被压扁的烟盒,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来自不同超市和便利店的购物小票,时间跨度两个月。正在核对小票上的商品和价格。”
购物小票?这种细碎的生活垃圾,之前确实被忽略了。
凌皓心中一动,立刻回复
“重点核对是否有购买那些‘保养’原料的记录!还有,查小票对应的超市监控!看他是不是一个人购物!”
或许,能从他的日常生活轨迹中找到破绽!
几分钟后,新的消息传来
“核对过了!小票上的购买记录,除了方便面、香烟、廉价面包之外,确实多次出现了酒精、柠檬酸、以及一些香料店才有的特殊干花和树脂的购买记录
购买地点分散,且时间多在深夜或人流量少的时候!”
“监控呢?”凌皓立刻问。
“正在申请调取!需要点时间!”
这是一个突破口!虽然依旧无法直接证明他害人,但至少能戳穿他所谓“瞎琢磨”、“地摊上买的”的谎言
证明他是有目的、分散地购买这些特定原料!
凌皓精神一振,正准备重新进入审讯室,利用这个新发现施加压力。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有道打来的。
“喂?官爷,审得怎么样?那老小子撂了没?”林有道的声音听着像是刚睡醒,但语气里透着关心。
“嘴很硬,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凌皓走到角落,压低声音。
“哼,早料到了。这种跑腿的马仔,都是被吓破胆的,也知道自己罪不重,咬死了不认,你们也没辙。”
林有道嗤笑一声,“不过,官爷,我这边倒是突然想起个事儿…”
“说。”
“我昨晚不是进去那镜子里逛了一圈吗?差点被那看门狗啃了。”林有道心有余悸地说
“逃命的时候,慌不择路,好像…好像在那片灰雾里,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凌皓的心提了起来。
“好像…有一块区域的雾气颜色不太一样…更淡一点…而且…地面上好像刻着什么图案…一闪就过了,没看清…”
林有道努力回忆着,“但现在想想,那图案…好像跟你们从老皮那儿抄来的那些符文草稿里的某一个…有点像?”
镜中世界的图案,和老皮的草稿有关联?!
凌皓猛地看向审讯室里的皮五!
如果林有道看到的是真的,那意味着皮五描画的那些符文,并非简单的“瞎画”,而是真的与镜中邪术有关
他甚至可能见过,或者感知过镜中的情形?
这虽然依旧玄乎,无法作为法庭证据,但却给凌皓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审讯思路!
“我知道了。谢了。”凌皓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推开审讯室的门。
里面的皮五还在跟老刑警絮絮叨叨地诉苦卖惨。
凌皓没有坐下,而是慢慢走到皮五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皮五,你描的那些画,挺有意思。特别是那个…像眼睛又像漩涡的图案…”
皮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掩饰过去
“…都…都是瞎画的…”
“瞎画的?”凌皓微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可我好像…在别的地方也见过类似的…那地方…不太舒服啊…灰蒙蒙的,冷得刺骨…还有很多…不友好的东西…”
啪嗒!
皮五手里一直捏着玩的一支笔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
“你…你…”他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着凌皓,仿佛看到了什么比警察更可怕的东西
“你怎么会…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