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宗祠事件一周后。发布页Ltxsdz…℃〇M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傍晚六点。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凌皓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他面前摊着空白的案件报告表格,光标在“案件性质”一栏闪烁已久。
最终,他敲下了“有组织犯罪”和“非法拘禁”两个词,略去了所有涉及超自然现象的描述。
在“作案手段”栏,他写道:“利用民俗信仰进行心理暗示及集体催眠,配合致幻气体实施犯罪。”
写到这里,他停下手,目光落在桌角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符上。
玉符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如同他曾经坚信不疑的世界观。
陈轩已经苏醒,但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对失踪期间的记忆支离破碎,只记得一些充满红色和扭曲面孔的噩梦。
医学检查显示他身体极度虚弱,伴有原因不明的电解质紊乱和轻微贫血,但远达不到“被抽干生机”的程度。
科学无法解释他为何在一周内消瘦得如同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病。
其他涉案人员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
法医对鬼媒婆尸体的初步检验结论是“极度罕见的急性多器官衰竭伴快速脱水症”,具体机理成谜。
那些被捕的底层喽啰则对核心计划一无所知,只承认受雇于一个从未露面的“老太太”,进行一些诸如看守、运输的简单工作。
案件在法律层面上可以结案了
主犯死亡,从犯落网,受害者获救。
但凌皓心里清楚,真相的大门只是裂开了一道缝,而他窥见的,是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
门口传来两声吊儿郎当的敲门声,没等回应,林有道就探进头来。
他左肩还缠着绷带,但脸色好了很多,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官爷,日理万机啊?”他晃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拖过椅子坐下
“我这伤员都出院了,您还在跟报告较劲呢?”
凌皓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眉心:“有事?”
“瞧您这话说的,”林有道夸张地捂住胸口
“一是来看看您老人家,二是嘛…咱们是不是该把账结一下了?”
“这次可是真真正正的玩命,林小爷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项费用:
咨询费、法器损耗费(特别是那面裂了的铜钱剑)、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危险作业津贴…最后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救命之恩折扣价”。
凌皓接过清单,看都没看,直接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推了过去。
林有道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凌皓这么爽快。
他拿起信封掂了掂,厚度超出他的预期。他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
“官爷,这…数目不对吧?多了。”
“包括下次的预付定金。”凌皓平静地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以及…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有道沉默了几秒,将信封仔细收好,再开口时,语气是罕见的正经:“凌队长,这次算是见识到真家伙了吧?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活儿’,我可真得先掂量掂量再开价了。”
他顿了顿,看着凌皓的侧脸,“不过话说回来,您这适应能力,真不像个新手。换个人,经历祠堂里那些,吓疯都不算稀奇。”
凌皓转回头,看向林有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只要犯了法,害了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林有道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成,有您这句话就行。下次行动,提前招呼,我好准备点更厉害的家伙什。”
“嗯,”凌皓点头,“下次行动,提前做好预案。”
简短的对话,却标志着两人关系质的飞跃。
从最初的互相嫌弃、试探性的合作,到如今建立起基于生死考验的信任和默契。
他们之间不再仅仅是警察与顾问的雇佣关系,更像是即将并肩踏入未知战场的战友。
林有道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官爷,那块玉符废了,回头我找个时间再给您弄一块。”
“您这‘人形自走辟邪器’的体质,没个东西遮着点,太招‘东西’。”
凌皓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那块裂纹的玉符,点了点头。
林有道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凌皓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完成报告。
邮箱提示有一封新邮件,来自法医老陈。
邮件标题是《关于嫌疑人鬼媒婆尸体的补充检验报告》。
凌皓点开邮件,老陈在邮件正文中的语气充满了困惑:
“凌队,附件是详细的化验报告。我们在死者皮肤褶皱及呼吸道内发现了一种未知的微生物孢子,结构非常奇特,不属于任何已知真菌或细菌类别。”
“这种孢子活性极低,但在模拟的特定酸性环境下显示出惊人的耐受力。”
“更奇怪的是,它们在紫外光照射下会发出微弱的磷光。”
“目前无法确定这些孢子与死因的直接关联,可能只是环境污染物,但出于严谨,还是向你汇报。如需进一步分析,需送交更专业的生物实验室。”
凌皓下载了附件,报告里附有几张显微照片。那些孢子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几何形状,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在紫外光下确实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给人一种极其古老而又诡异的感觉。
“地墟…门开…众生…祭品…”
鬼媒婆临死前的呓语再次在凌皓耳边响起。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诡异的孢子,将它们与“地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绝不是结束。
他关掉报告,拿起内部电话,接通证物室
“我是凌皓。编号ZW-4-13的嫌疑人尸体样本,立即进行最高级别的密封保存,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调用。”
挂断电话,凌皓重新望向窗外。
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绝大多数人永远不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潜藏着怎样光怪陆离的暗流。
他拿起那块碎裂的玉符,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格外清醒。
证据不再仅仅是物证、口供和逻辑链,还包括了那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诡异现象,包括他亲眼所见的阴气、煞气,包括手中这枚能发出金光的玉符
也包括电脑里那份关于未知孢子的报告。
“我只相信证据。”凌皓低声重复着自己的座右铭,但此刻,这句话有了全新的、更广阔的含义。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撰写一份绝密的、仅限极少数人阅览的《异常案件初步分析及应对建议》。
这份报告,将不会有任何官方编号,也不会存入常规档案。
凌皓将这次事件完整的过程记录完全后,放在了一个有五层盒子的密码箱中的第一层。
与另外三个档案袋放在了一起?
而在城市另一角,林有道走进一家古玩店的后堂,从信封里抽出远超预期的钞票,想了想,又抽出一半与那本记录了“仙君”“地墟”……这些只言片语得笔记放在了一起。
“老头子,”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这次可能真碰上硬茬子了。
‘地墟’都出来了…你说我这小身板,扛不扛得住啊?”
房间里,只有一枚悬挂在梁下的古旧铜钱,无风自动,轻轻旋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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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轿夜迎亲》案,就此告一段落。
但凌皓与林有道的路,才刚刚开始,下一次铃铛响起时,他们将要面对的,或许是更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