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看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载着两个风格迥异的“专业人士”消失在车流中,自己则转身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回到办公室,凌皓立刻召集了小王和另外两名信得过的队员。发布页Ltxsdz…℃〇M
他没有提及灰小七和林有道的判断,只是以调查“黑皮”社会关系及可能活动区域为由,下达了指令。
“重点排查西山区域,特别是黑水涧一带。查地权归属、近期有无异常人员活动、地质勘查记录、以及……任何与考古或者文物保护相关的备案信息。”
凌皓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他将“考古”这个词混在一连串常规调查指令中,不着痕迹。
“是,凌队!”小王等人领命而去。
高效率是凌皓这支队伍的特点。不过两个小时,初步报告便摆在了他的桌上。
西山黑水涧,地处市郊偏远地带,属于国家生态林地保护区,地权清晰,近半年内并无大规模商业开发或工程报备。
林业站的记录显示该区域植被正常,护林员巡逻也未发现盗伐或异常聚居点。
然而,在调阅市文物局的档案时,一条信息引起了凌皓的注意。
黑水涧东南侧一片区域,确实被标记为一个“待勘探文物点”。档案编号显示,这是三年前一次全市文物普查时记录的,依据是当地村民提供的线索和地表发现的少量明代青花瓷碎片。
初步判断可能存在一处明代中晚期的地方官员或乡绅墓群,但由于缺乏更确切的证据,加上经费和优先级考量,并未安排正式的考古发掘,只是做了标注和保护性限制。
档案里附了几张当时拍摄的现场照片
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坡度平缓,看起来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
唯一稍显特别的,是照片边缘能隐约看到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的干涸溪床,想必那就是“黑水涧”得名的缘由。
凌皓放大照片,仔细审视着每一个像素。没有盗洞的明显痕迹,没有可疑的人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反而透出一丝诡异。发布页LtXsfB点¢○㎡
“黑皮”那张粗糙的墓穴图,灰小七笃定的“养尸地”判断,还有“黑皮”体内那可怕的“缠丝蛊”,都像一根根尖刺,指向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王,查一下三年前参与那次文物普查的工作人员名单,特别是负责人。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或者……有没有人近期去过黑水涧。”
直觉告诉他,官方记录的“平静”之下,必然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那个被标注的墓群,就是一切的核心。
与此同时,林有道开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老旧面包车,载着灰小七,已经颠簸在了通往西山的崎岖小路上。
灰小七抱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的旧木箱,里面装着他的工具
几卷标着奇怪符号的牛皮地图、几个不同材质的小瓶子、几件形状古怪的金属探针,唯独没有罗盘。
“我说老灰,”林有道试图打破车内的沉默
“你这‘只认地气’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见了官家人,好歹给个笑脸,咱们这行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人家行个方便。”
灰小七目光一直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头也不回,沙哑地说:“地气不会说谎,人会说。笑脸不值钱。”
林有道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得,当我没说。不过这次的事儿真挺邪乎,‘缠丝蛊’这玩意儿我也只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没想到真有人能鼓捣出来。你说,布这局的人,图啥?”
“养尸地,必有所养。”灰小七言简意赅,“不是养尸,就是养别的东西。地脉被强行改道,阴气聚而不散,活人避之不及,但对某些‘东西’来说,是洞天福地。”
说话间,车子已经无法再前行。
两人下车,眼前是绵延的西山山脉,黑水涧就在其中一道山坳里。
时值下午,山林间却仿佛比外面昏暗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被腐烂的气息,异常安静,连鸟鸣声都稀稀落落。
灰小七打开木箱,先是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在指尖捻开,又凑近闻了闻,摇了摇头。
他不再理会大路,而是像一只灵敏的狸猫,钻进了路旁的灌木丛,开始沿着一种看似毫无规律的路径向山里走去。
林有道赶紧跟上,嘴里不忘念叨:“你慢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诶,你说这找墓穴,不都得看看山势水向,找个‘藏风聚气’的吉穴吗?这黑水涧听起来就晦气。”
灰小七脚步不停,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植被,一边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常理是如此。明代理学盛行,官宦墓穴多选显眼开阔、山清水秀之地,以示堂堂正正。但此地……”
他指了指旁边几棵长得歪歪扭扭、树冠倾向一方的松树
“草木向阳而生,此地之木却多数偏向北侧涧底,说明地下有引脉,改变了局部地气流动。”
他又蹲下身,扒开一丛杂草,露出下面的土壤。
土壤颜色深暗,湿度明显高于周围,而且几乎看不到蚂蚁、蚯蚓这类常见的小生物。灰小七用一根金属探针插入土中,拔出后看了看针尖沾染的泥土,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阴湿晦暗,虫蚁不近。”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山涧深处,“这是阴气过盛,侵蚀地表之象。
所谓养尸地,并非土地本身养尸,而是此地格局能汇聚方圆数十里的阴煞之气,如同一个漩涡。正常的墓穴若在此,子孙后代必遭大难。但若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这种格局……”
“炼邪物?”林有道接口道,脸色也凝重起来。
灰小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前行。
他时而观察岩石的纹理,时而倾听风声穿过树林的细微差别。
林有道跟在他身后,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两人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坡背面。
这里的树木更加稀疏,地面裸露着大片嶙峋的岩石。
灰小七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下脚步。
石壁看起来与周围无异,但他却用脚踢开了壁角的几丛茂盛的蕨类植物。
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还散落着几块破碎的青砖。
“就是这里。”灰小七用沙哑的嗓音说,他指着洞口周围一些不易察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冲刷过的细微纹路
“地气在此处形成涡旋,紊乱不堪。有‘外来物’强行嵌入了地脉,改变了原本的流向。就像在血管里塞进了石头。”
他抬起头,望向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眉头紧锁
“这不是简单的盗洞。布下‘缠丝蛊’的人,手段很高,而且……他改造这里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守墓那么简单。”
林有道凑近洞口,一股混合着土腥和陈腐气息的阴风从洞内吹出,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能感觉到,洞口弥漫着一股极其隐晦但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与“黑皮”尸体上的气息同源,却更加深沉、庞大。
他掏出手机,发现果然没有信号。
“得通知凌皓。”林有道沉声道,“这地方,比我们想的还要邪门。一个人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市局里,凌皓刚刚接到小王的回报
三年前文物普查的负责人之一,一位姓张的副教授,于两个月前请了长期病假,据说是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而另一位参与工作的年轻助教,则在半个月前辞职,下落不明。
凌皓看着电脑屏幕上黑水涧的地形图,那个被标记的墓群位置,仿佛一个无声的漩涡。
考古队的异常,“黑皮”的惨死,灰小七判断的“养尸地”,林有道口中的“缠丝蛊”……所有的线索,都清晰地指向那个隐藏在深山里的洞口。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有道打来的卫星电话,信号断断续续,但消息明确:入口已找到,情况复杂,需尽快汇合。
凌皓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准备。
武器、强光手电、急救包、还有几个特制的证据袋。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可能的罪犯,更要直面那些超乎想象的、来自地下的恐怖。
夜幕缓缓降临,两股力量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西山黑水涧那个不祥的洞口汇聚。
一场深入幽冥的探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