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小七那句“立刻离开”的余音还在阴冷的墓室中回荡,棺椁内那个巨大的灰色丝茧仿佛听懂了这最后的通牒,或者说,是被三人身上蓬勃的生机所彻底刺激。发布页Ltxsdz…℃〇M
“沙沙沙——”
原本缓慢蠕动的丝线骤然加速,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密集声响,如同千万只春蚕在疯狂啃食桑叶。
整个巨茧剧烈地搏动起来,表面凸起一个个不规则的鼓包,又迅速塌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于破壳而出。
更可怕的是,无数缕灰色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猛地从茧的表面激射而出,闪电般向着距离最近的凌皓缠绕过去!
“小心!”
林有道厉声喝道,反应极快。
他猛地将凌皓向后一拽,同时另一只手已从油腻的布包里掏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纸,口中疾念晦涩咒文,指尖在符纸上划过,带起一溜微不可见的火星。
“离火焚邪,敕!”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球,迎向那些袭来的灰色丝线。
火焰与丝线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丝线仿佛吃痛,迅速缩回,但更多的丝线又从茧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
“没用!这玩意儿阴气太重,普通火符烧不尽!”林有道脸色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灰小七却异常冷静,他并没有看向那恐怖的丝茧,而是快速扫视着墓室的四角,以及头顶的岩壁。
他沙哑的声音急促响起:“地脉被窃,阴煞成漩!这茧是漩涡之眼,硬抗只会被拖进去!找生门,断其根!”
他猛地跺了跺脚,脚下的一块石板发出空响。
“这里!下面是空的,可能是排水暗渠或者另一个殉葬坑!打破它!”
凌皓没有丝毫犹豫,在这种超自然的力量面前,他的枪械显得如此无力,他选择相信同伴的专业判断。
他调转枪口,对着灰小七指示的那块石板边缘,连开三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石板上,火星四溅,虽然没能立刻击碎厚重的石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石板边缘出现了裂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同时,枪声在这密闭空间内震耳欲聋,仿佛也惊动了墓穴更深层的东西。
那灰色的丝茧搏动得更加疯狂,整个棺椁都开始微微震动。
“让开!”
林有道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眉心,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低吼一声,一脚狠狠踹在已经开裂的石板上。
“轰隆!”
石板应声破碎,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水汽和腐朽气息的风从洞下倒灌上来。
“跳!”灰小七率先跃下,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林有道推了凌皓一把:“官爷,快!”
凌皓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乎要淹没整个主墓室的汹涌灰丝,不再迟疑,纵身跳下。
林有道紧随其后。
就在他跳下的瞬间,无数灰色丝线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却堪堪停在了洞口边缘,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界限所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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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跌落在一条狭窄潮湿的暗道里,摔得七荤八素。
暗道仅容一人弯腰前行,脚下是及踝的冰冷积水,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咳咳……妈的,差点就变成那茧的肥料了。”
林有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强行催动术法让他受了点内伤。
凌皓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擦伤并无大碍。他看向灰小七:“刚才怎么回事?”
灰小七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喘息着说:“我破了局眼。那石板下面是墓穴原本的泄阴渠,我强行打通,短暂扰乱了地气漩涡,相当于拔掉了浴缸的塞子。
那‘茧’失去稳定的阴气供给,会暂时收缩自保。但我们时间不多。”
三人不敢停留,沿着暗渠艰难前行。
这条暗渠似乎是沿着山体天然裂缝开凿的,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是月光。
爬出洞口,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黑水涧的另一侧山腰,远远还能看到警车闪烁的灯光。
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墓室中那恐怖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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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已是凌晨。凌皓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和撰写报告,一个紧急电话就打了进来。
“凌队!又出事了!”小王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惊恐,“‘黑皮’的那个同伙,‘土狗’,死……死在家里了!死状……和‘黑皮’一模一样!”
凌皓的心猛地一沉。
赶到“土狗”租住的城中村出租屋,眼前的景象几乎是“黑皮”死亡现场的复刻。
一具彻底干瘪的尸体蜷缩在肮脏的床铺上,皮肤灰败,五官深陷。
初步检查,体内同样充满了那种致命的灰色丝线。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深夜。”法医老陈面色凝重地对凌皓说,“和你们在山上遇到那东西的时间……差不多。”
凌皓眼神锐利起来。
这绝不是巧合。“土狗”的死,很可能是因为他们惊扰了墓穴中的“茧”,导致了某种反噬,或者……是布术者察觉到危险,提前灭口?
“查!查‘土狗’最近所有的联系人,银行流水,特别是他手里有没有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凌皓下令。
技术人员的勘察很快有了结果。
“土狗”的出租屋脏乱不堪,但搜查人员在床底一个隐藏的破行李箱里,发现了几件明显是文物的东西
一个沾满泥土的铜酒爵,几枚锈蚀的铜钱,还有一小堆杂乱的玉器碎片。
然而,根据之前对“黑皮”社会关系的摸排,以及从其他渠道零散获取的信息,他们盗出的文物中
最珍贵的应该是一尊品相完整的、雕刻精美的玉蝉。但这尊玉蝉,并不在这些遗物中。
“玉蝉不见了。”小王汇报,“我们询问了周边几个地下文物贩子,有人透露,‘土狗’前几天确实在找买家出手一件‘好货’,形容的就是一尊汉代玉蝉。
但交易似乎没成,据说‘土狗’后来接触了一个背景很深的‘境外买家’,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境外买家?”凌皓皱眉。
他立刻协调经侦部门的同事,追查“土狗”近期的资金流向。
线索指向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匿名空壳公司,资金几经周转,最终消失在复杂的国际金融网络中,难以追踪。
与此同时,在凌皓的临时办公室内,林有道正对着从“土狗”那里找到的几块玉器碎片,脸色异常难看。
他手中托着那枚骨制罗盘,罗盘上的黑刺指针正对着那些碎片疯狂抖动。
“不对……很不对……”林有道喃喃自语,“这些碎片上残留的‘气’,和墓里那个鬼东西同源,但非常微弱。就像……就像子体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凌皓,眼中带着一丝惊惧:“官爷,我大概知道那玉蝉是什么了。它恐怕不是普通的随葬品,而是那‘缠丝蛊’的母体,或者说是控制整个邪术的核心媒介!”
“什么意思?”
“墓里那个‘茧’,可能只是‘缠丝蛊’力量的表现形式,就像蜘蛛吐出的网。
而那只玉蝉,才是真正的‘蜘蛛’!布术者可以通过操控玉蝉,来远程控制墓穴中的‘茧’,甚至吸收‘茧’凝聚的力量!”
林有道越说越快,“‘土狗’和‘黑皮’中了‘缠丝蛊’,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盗墓惊扰,更因为他们接触甚至试图卖掉那尊玉蝉,遭到了反噬!现在玉蝉被那个神秘的境外买家弄走,意味着……”
凌皓接口道,声音冰冷:“意味着那个布下这个邪术的人,或者组织,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墓穴里的‘茧’或许暂时被我们压制,但真正的危险,已经随着那只玉蝉,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