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临时指挥中心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白板上,“黑皮”和“土狗”两名死者的照片并排贴在一起,中间用红笔写着“缠丝蛊”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箭头延伸出去,连接着“西山古墓”、“诡异丝茧”、“失踪玉蝉”以及那个虚无缥缈的“境外买家”。
凌皓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仿佛要穿透这些线索,看清背后那张狰狞的网。
“玉蝉的追查暂时陷入僵局,国际线索需要时间,但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凌皓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坐在角落,正对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发呆的林有道,以及靠墙站立、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灰小七。
“墓里的那个‘茧’,虽然暂时被我们摆脱,但它还在那里。不能放任不管,必须弄清楚它的真正用途,以及如何彻底解决它。”
林有道抬起头,揉了揉还有些发闷的胸口,那是之前强行催动离火符留下的后遗症。
“官爷,那玩意儿邪性得紧,硬碰硬肯定吃亏。我的意思是,得从根儿上破掉它的‘势’。
墓里那些符文是关键,只要能解读出来,找到阵眼,说不定就能一举毁了那鬼东西。”
他看向灰小七,“老灰,你说呢?那墓里的地气走向,你能不能画出个大概来?”
灰小七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扫过白板,最终落在窗外西山的方向。
他没有直接回答林有道的问题,而是沙哑地开口,说出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发现:
“那‘茧’,不是终点。”
一句话,让凌皓和林有道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灰小七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粗略地画了几道蜿蜒的线条,代表西山的山脉和黑水涧。
“墓穴是阴脉节点,如同一个水洼。那‘茧’,是被人强行放在水洼里的‘水泵’。”他的手指从代表墓穴的点延伸出去,画出一道细细的水痕,指向山下的方向。
“我昨晚又去山脚转了一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灰小七的声音平淡无波,内容却石破天惊
“地气的流动不对。墓穴汇聚的阴煞之气,大部分并没有滋养那‘茧’,而是被那‘茧’转化后,像树根一样,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地脉路径,被输送到山下的某个地方去了。”
他抬起眼,看着凌皓和林有道:“布阵者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守墓或者炼蛊。
他们是在利用古墓的天然阴脉,再加上盗墓贼的鲜活生机作为‘催化剂’,源源不断地生产某种‘养料’,然后通过地脉,‘喂养’山下的某个东西。”
“喂养……什么东西?”凌皓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一个需要如此庞大而邪恶能量喂养的存在,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灰小七回答得很干脆,
“但绝对非同小可。可能是另一个更强大的邪物,也可能是某种需要巨大能量维持的阵法,或者……是某个‘人’。”
这个推测让房间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管他喂养什么!”林有道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
“既然是邪法,破了就是!找到山下那个接收‘养料’的终点,连同墓里的‘茧’一起端掉!难道还留着它继续害人不成?”
他的思路直接而果断,符合他走阴人一脉相承的“遇邪即斩”的理念。
灰小七却缓缓摇了摇头,第一次明确表示了反对:“硬闯,是下策。”
他指着桌上那条水痕:“地脉输送,无形无质。你毁了下游的接收点,上游的‘水泵’(那个茧)可能会因为能量无处宣泄而爆炸,后果难料。
或者,布阵者可能会有感应,提前转移。而且,下游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贸然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林有道有些激动起来,“等它把‘东西’喂饱了,出来为祸一方?”
“断根。”灰小七吐出两个字,眼神锐利,“从地脉根源入手。找到这条输送路径最脆弱、最关键的点,比如地脉转折处,或者与其他地脉交汇的节点,进行干扰或截断。
就像掐断一根水管,不需要知道水龙头那边连着什么,只要让水流不过去,目的就达到了。
这样更安全,也更有效,可以避免直接冲突,打草惊蛇。”
“安全?有效?”林有道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火气,“老灰,你那是治标不治本!截断地脉?说得轻巧
地脉是山川之气,是能随便掐断的吗?就算暂时成功了,那墓里的‘茧’怎么办?山下被喂养的‘东西’怎么办?它们还在那里!邪术不破,根源不除,迟早还会找到别的办法!
我们这行,讲究的是斩妖除魔,永绝后患,不是像你这样修修补补,当个风水匠!”
灰小七面对林有道的激动,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一些
“地气是自然之力,无所谓正邪。邪人用之则为邪,正人用之则为正。
我的方法,是基于对自然之力的理解和引导,风险可控。你的方法,是基于对‘邪’的对抗和毁灭,胜负难料,代价可能远超想象。
你说斩妖除魔,若魔未斩成,反而放出更大的祸患,责任谁负?”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的焦点看似是方法的选择,实则反映了他们对世界认知的根本差异。
林有道相信存在绝对的“正”与“邪”,他的力量源于传承和信念,目标是清除污秽。
而灰小七则更倾向于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他将超自然力量视为一种可观测、可利用的“自然现象”,追求的是效率和风险控制,至于道德评判,则相对模糊。
凌皓静静地听着两人的争论,没有立刻打断。
他作为旁观者,更能看清这两种思路的利弊。
林有道的方法固然痛快直接,但确实存在未知风险,尤其是在对手如此狡猾强大的情况下。
灰小七的方法看似保守,却更符合他作为警察的办案思维——收集证据,控制风险,逐步瓦解。
“够了。”凌皓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争论解决不了问题。”
他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先看向林有道
“有道,我理解你想彻底解决问题的急切。但老灰说的有道理,我们对下游的情况一无所知,盲目硬闯可能适得其反。”
然后他转向灰小七:“老灰,截断地脉是可行的方向,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你能不能更精确地定位那个能量接收点的大致范围?哪怕只是一个方向也好。
同时,我们需要评估,截断地脉会对墓穴中的‘茧’产生什么具体影响?会不会引发我们无法控制的变故?”
凌皓的思路清晰而务实
在采取最终行动前,必须进行充分的侦察和评估。
他将刑侦工作中的风险评估和情报优先原则,应用到了这场超自然的对抗中。
灰小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试试。需要回到黑水涧附近,进行更精细的堪舆测量。
至于‘茧’的反应……不确定,但能量供给被切断,它至少会陷入‘休眠’或衰弱。”
林有道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凌皓的决定是目前最稳妥的。
他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那就这么定。”凌皓一锤定音,“老灰,你负责定位能量流向和可能的截断点。
有道,你和我一起,根据老灰提供的信息,对下游区域进行秘密侦察,摸清基本情况。同时,国际层面对玉蝉的追查不能停。”
新的行动方案确定了。
三人小组暂时搁置了方法论之争,但理念的碰撞已然留下痕迹。
他们就像三个不同领域的专家,被迫合作解决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一个信奉证据与秩序的警察,一个传承古老巫术的走阴人,还有一个只相信脚下地气的堪舆师。
他们的组合怪异而脆弱,却又因共同的威胁而暂时凝聚。
窗外,天色渐亮,但笼罩在西山上空的阴云,却似乎更加沉重了。
山下的某个角落,一个未知的存在,或许正贪婪地吸收着来自古墓的邪恶“养料”,悄然生长。
而追踪它的线索,如今系于一条无形的地脉,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地老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