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站在市局技术科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显示着关于“安居乐业”房产中介及其老板钱贵的初步调查结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资料显示,“安居乐业”成立已有八年,在本地房产中介圈里算不上顶尖
但口碑一直不温不火,偶尔有些小纠纷,但也都能及时解决,表面看是一家正常经营的企业。
老板钱贵,四十五岁,早年做过些小商品批发,后来投身房地产中介行业,为人看起来圆滑世故,是那种典型的生意人形象。
然而,当凌皓让技术科的同事将钱贵名下经手过的、近三年内的二手房交易记录进行大数据交叉比对时,一条隐藏在正常业务下的暗线逐渐浮现。
筛选条件设定为:交易完成后一年内,新业主或其直系亲属出现重大健康问题、或家庭事业遭遇显着变故(如破产、重大诉讼等)。
结果令人心惊。
竟然有超过十位购房者符合条件
这些业主分散在城市不同区域,购买的房屋类型、价格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通过“安居乐业”中介、由钱贵或其亲信员工经办。
变故类型也五花八门:有心梗猝死的公司高管,有车祸重伤的年轻律师,有公司突然破产清算的私企老板,还有像刘畅这样全家怪病、事业崩盘的。
“巧合?”
凌皓盯着屏幕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案例,眉头紧锁。
一两个或许是巧合,但如此高频的关联,背后必然有鬼。
他注意到,这些“出事”的房产,在交易前都有一段“空置期”,前业主大多以“出国”、“急用钱”等理由快速出手
且成交价往往略低于市场价,对购房者极具吸引力。
“查这些‘出事’房产的交易合同细节,特别是附件部分。”凌皓下达指令。
很快,电子版的合同被调取出来。
正如助理所言,所有合同正文都规范严谨,符合法律规定,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在一些合同的附件里,或者经手人员的备注中,隐约提到会协助客户进行一些“传统的安宅祈福仪式”
包括代为准备一份“安宅文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时,凌皓的手机响了,是林有道到了。凌皓让他直接来技术科。
不一会儿,林有道晃悠着走了进来,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
他瞥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些合同和案例,咂了咂嘴
“哟,官爷,效率挺高啊。这一堆倒霉蛋,都是那家中介的‘杰作’?”
“初步判断,关联性极高。”凌皓指着屏幕,“合同表面没问题,但都提到了中介会代办‘安宅文疏’。”
“安宅文疏?”
林有道听到这个词,懒散的神情收敛了些,走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那份作为样例的、格式标准的文疏电子版。
文疏内容无非是祈求家宅安宁、地基稳固之类的吉利话,看起来并无异常。
“这东西,俗称‘阴契’或者‘地基契’,”林有道解释道
“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买了新房,尤其是二手房,怕以前住家的气场不清净,或者惊扰了原本的地基主
就会写份文书,备点香烛供品,烧给地基主,打个招呼,表达敬意,求个平安。
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和民俗仪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涉及阴阳沟通的文书,要是被懂行的人动了手脚,那效果可就天差地别了。普通的文疏是安抚,动了手脚的,可能就是索命枷锁。”
“你的意思是,问题可能出在这份要烧掉的‘安宅文疏’上?”凌皓立刻抓住了关键。
“十有八九。”林有道点点头
“阳间的合同受法律管,他们不敢乱来。但阴间的‘契约’,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也察觉不到异常。
如果那个钱贵真的和‘鸳鸯会’有关,他们完全有可能在文疏上做文章,把一份祈福文书,变成一份掠夺气运甚至性命的‘卖身契’。”
事不宜迟,凌皓立刻安排人手,以回访和补充材料为由,联系了几位近期通过“安居乐业”购房但尚未“出事”的业主
希望能拿到他们手中那份尚未焚烧的“安宅文疏”样本。
同时,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刘畅家,让林有道现场勘查。
再次来到“翠湖苑”别墅时,已是下午。
雨虽然停了,但天色依旧暗淡,别墅区绿化极好,树木葱郁,在阴天里反而显得有几分森然。
李薇提前接到了电话,和保姆一起带着孩子暂时离开了家,只剩下精神萎靡、眼窝深陷的刘畅在家等候。
刘畅的状态比李薇描述的还要糟糕,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对凌皓等人的到来反应迟钝,仿佛魂不守舍。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明明是白天,却让人觉得光线不足,阴冷潮湿。
林有道一进门,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没急着说话,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那个暗沉色的骨针罗盘。
只见罗盘中心的骨针刚一平放,就剧烈地颤动起来,并非指向某个固定方位,而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甚至微微悬浮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好强的紊乱气场!”林有道低声道
“这房子里面的‘水’太浑了,各种气息纠缠冲突,住久了不倒霉才怪。”
他收起罗盘,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犀角杯,点燃一小截特制的药香,烟雾袅袅升起,却在空中不自然地扭曲、扩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
凌皓则更关注现实细节。他询问刘畅关于购房的细节,特别是那份“安宅文疏”。
刘畅回忆说,当时钱贵非常热情,说这是老传统,能保家宅平安,他们也没多想,就由着中介代办了一切仪式,文疏也是钱贵找人写好,在他们搬家前一天,由中介的人来房子里焚烧的。
“钱经理还说,烧的时候要心诚,不能有外人在场,所以他们烧的时候,我们都没进去看。”刘畅补充道,声音沙哑。
这时,凌皓派去取文疏样本的同事也传来了消息。
他们成功从一位刚购房不久的业主那里,拿到了一份“安居乐业”提供的、尚未焚烧的“安宅文疏”原件。
林有道接过同事送来的文疏。
这份文疏用的是常见的黄表纸,朱砂书写,格式与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样例大同小异。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而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轻轻拂过纸面上的朱砂字迹。
突然,他指尖的动作停住了,停在文疏末尾一处看似装饰性的符文拐角。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官爷,你看这里。”林有道将文疏递到凌皓面前,指着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正常安宅文疏的结尾符印,是‘安宅大吉’或者‘地基之主’的变体,笔画圆融平和。但这个符印,你看它的笔锋,暗藏钩角,走势刁钻,里面偷偷嵌了一个极小的‘转’字纹和‘纳’字纹!”
凌皓虽然看不懂符文,但能感受到林有道语气的严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文疏的根本目的被篡改了!”林有道声音发冷
“它不再是‘安抚’和‘祈福’,而是变成了一个‘转运’和‘吸纳’的邪术媒介!焚烧之后,这份‘阴契’的效果,就不是通知地基主有新住户
而是强行将新业主的福泽、气运,甚至……是生命精气,通过这个邪符,‘转’移到某个指定的地方,‘纳’为他人所用!”
他抬起头,看向这栋装修华丽却死气沉沉的别墅,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
“刘先生一家的噩梦、病痛、事业失败,根本不是巧合,也不是这房子本身有多大的问题
而是他们的‘好运’和‘生机’,正在被这份被动了手脚的‘阴契’,源源不断地偷走!这栋房子,现在就像一个被扎破了洞的水桶,里面的‘水’正在不断流失!”
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系统性的、针对特定人群的掠夺谋杀!
而那份薄薄的“安宅文疏”,就是他们杀人不见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