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凌乱奢华的酒店套房地毯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香槟与恐慌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询问室。
凌皓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面前坐着赵永昌的妻子
一位保养得宜、但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贵妇,她双手紧紧攥着一条已经揉皱的真丝手帕,眼神躲闪,面色惨白。
旁边坐着赵永昌的弟弟,一个看起来精明市侩的中年男人,以及他们刚从国外赶回来的、二十岁出头的侄子,脸上还带着涉世未深的惊惧与不满。
小王警官在一旁负责记录,林有道则半靠在稍远一些的软椅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却仔细捕捉着每一句话。
云舒在隔壁房间照看依旧昏迷的赵永昌,胡三爷等人则在另一间房内做着最后的准备。
“赵太太,重复一遍你昨天晚上的话。”凌皓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那件嫁衣,究竟是怎么到梦琪身上的?”
赵太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语无伦次地说
“我……我不知道……都是永昌,是永昌安排的!他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能保佑梦琪婚姻幸福,能……能给我们赵家带来好运……”
“祖传?”
凌皓眼神锐利,“据我们调查,你们赵家祖上三代并无此类收藏记录。而且,昨天婚礼上发生的诡异事件,你也亲眼目睹了。那件衣服,几乎要了你女儿的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赵太太崩溃地哭喊起来
“永昌之前身体就不好,昏迷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他……他变得特别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凌皓捕捉到关键信息:“昏迷醒过来之后?是指他上次在国外昏迷后吗?”
赵太太慌乱地点点头。
“他信了哪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接触了什么人?”凌皓追问。发布页Ltxsdz…℃〇M
赵太太眼神闪烁,似乎有所顾忌。
一旁的赵永昌弟弟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埋怨和一丝恐惧:“还不是那个神婆!装神弄鬼的老太婆!我大哥就是被她骗了!”
“哪个神婆?说清楚!”凌皓立刻将目光转向他。
赵永昌的弟弟被凌皓的目光慑住,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就是一个……一个看起来很阴森的老太婆。”
“大概在我大哥上次昏迷后没多久出现的。我也不知道大哥怎么认识她的,只知道她好像姓……姓马?还是姓王?记不清了。”
“反正大哥很听她的话,说她是什么……是能帮我们赵家渡过难关、再续辉煌的贵人。”
姓马或王的老太婆?凌皓与林有道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很可能是“老媒婆”使用的化名之一。
“继续说,关于那件嫁衣。”凌皓示意道。
赵永昌的弟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大概半个月前,我大哥把我们都叫到一起,说梦琪的婚礼必须用一件特殊的嫁衣,是那个神婆提供的”
“叫什么‘百鸟朝凤缚魂……’呃,不对,是‘百子千孙祈福嫁衣’!”他连忙改口,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他说,只要梦琪在婚礼上穿上这件嫁衣,不仅能婚姻美满,更能借助婚礼的喜气和宾客的祝福,为他冲喜续命,还能让我们赵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套说辞荒谬至极,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赵永昌的权威下,当时没人敢强烈反对。
“冲喜续命?”凌皓冷哼一声,“你们就信了?”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侄子突然激动地抬起头,带着哭腔喊道:“我们不信又能怎么样?大伯他就像疯了一样!他说如果我们不按他说的做,赵家就要完了!”
“他说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他只是病糊涂了,想找个心理安慰……谁知道……谁知道那衣服真的会……”
他说不下去,想起昨天表姐倒地的那一幕,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那个神婆,你们后来见过吗?她是怎么把嫁衣送来的?”凌皓将话题拉回核心。
赵太太擦了擦眼泪,回忆道:“送来嫁衣的不是她本人,是一个……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人,放下东西就走了,话都没说几句。”
“至于那个神婆……永昌昏迷前好像和她通过一次电话,之后就更坚定了要用这件嫁衣的决心。他反复说,‘仙君’需要这场仪式,‘长生’有望……”
“仙君?长生?”凌皓目光一凝。这两个词,与之前案件中“老媒婆”临终呓语和“鸳鸯牒”上的信息对上了!
“那个送嫁衣的男人,有什么特征?”凌皓追问。
赵家人互相看了看,都茫然地摇了摇头。赵太太努力回忆着:“很普通……穿着灰色的衣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放下箱子就走了,我……我甚至有点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这种“毫无特征”反而是一种特征,很可能是“鸳鸯会”下层训练有素的“送货人”。
“装嫁衣的箱子呢?”凌皓问。
“在……在储物间。”赵永昌的弟弟连忙说道。
凌皓示意小王去取。
很快,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樟木箱子被抬了进来。
箱子本身似乎没什么特别,但林有道却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箱子旁,仔细嗅了嗅,又用手轻轻拂过箱子的表面。
“有股很淡的……陈年香料和墓土的味道。”林有道虚弱地说,眼神锐利
“和那嫁衣上的基础气味同源,但淡了很多。这箱子应该只是普通容器,真正有问题的是嫁衣本身。不过……”
他仔细检查着箱子的锁扣和边缘:“这锁扣内侧,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一点粉末刮到一张符纸上,那粉末接触到符纸,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青烟。
“是‘绝户灰’,”林有道脸色阴沉,“一种很阴毒的东西,混合了夭折孩童的骨灰和特殊药材,用来隔绝生气
防止嫁衣的邪气在仪式前外泄,也确保只有目标在特定时间穿上它时,邪咒才会完全激活。真是处心积虑!”
询问又持续了半小时,但赵家人所能提供的信息似乎也仅限于此了。
他们被“仙君”、“长生”和赵家的未来所诱惑,又被赵永昌的权威所压制,懵懵懂懂地成为了这场邪恶仪式的一部分,直到灾难降临,才追悔莫及。
让警员将几乎虚脱的赵家人带下去休息后,凌皓和林有道站在房间中央,面色凝重。
“基本可以确定了”
凌皓总结道,“‘老媒婆’利用赵永昌重病求生、渴望家族延续的心理,以‘冲喜续命’和‘家族兴旺’为诱饵,说服他在其女婚礼上使用这件‘缚魂嫁衣’。目的是为了完成对所谓‘仙君’的献祭仪式。”
林有道点了点头,补充道:“赵永昌昏迷后身体急速衰败,很可能也是仪式的一部分,或者是他向‘仙君’换取‘长生’所付出的前期代价。他现在昏迷不醒,未必全是病理原因,更可能是魂魄被提前抽取或抵押了。”
他看向那个樟木箱子,眼神冰冷:“‘老媒婆’和‘墨老’算计得很深。他们利用了人性的贪婪与对死亡的恐惧,选择在人气最旺的婚礼上动手,以满堂宾客的喜气生机为燃料,以新娘的魂魄和生命为祭品……真是好毒的手段!”
凌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阳光试图穿透云层,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陈氏香烛店’。”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那里就是一切的根源。准备行动吧,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老媒婆’,掀掉他们的老巢了!”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势和云舒丹药带来的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