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又耗光了。发布页LtXsfB点¢○㎡”林有道突然说。
凌皓动作顿住。
“上次在张宝山别墅,为了破那个‘化蛟’局,我把攒了半年的功德全搭进去了。”
林有道放下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现在就是个空壳子,随便来个小鬼都能冲我撞跟头。”
“有补救办法吗?”
“有啊,慢慢攒呗。多做好事,多积阴德,或者……”
林有道歪头看凌皓,“蹭点你们这些正气凛然的人的福泽。
比如现在,跟你待一块儿,就能沾点光。”
凌皓看了他两秒,转回电脑前:“那就多待着。”
林有道笑了。
他从地板上爬起来,趿拉着那双快磨破底的布鞋走到凌皓旁边,俯身看屏幕
“还有什么?”
“四名患者的详细病史。都年纪偏大,有慢性病,长期服药。”
凌皓调出表格
“赵老栓,高血压;李建国,类风湿;王秀英(另外一名患者)——糖尿病;周福海,慢性支气管炎。都是棺材菌宣称能‘特效治疗’的病。”
“专挑身体弱的,阳气不足的。”
林有道手指点在屏幕上
“这样的人,魂魄本来就不太稳,吃了棺材菌,阴气一冲,更容易被钓走。”
他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晨光汹涌而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凌官爷。”
林有道背对着他
“你说,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在卖这种东西,图什么?钱?孙德贵一个采药人,能卖几个钱?”
凌皓没回答。他关掉电脑,站起身:“出去吃还是在这儿吃?”
“出去吧。”
林有道伸了个懒腰
“屋里闷。我知道老刘隔壁那家铺子,小笼包不错。”
七点十分,早点摊的人多起来了。
凌皓和林有道坐在靠路边的塑料桌旁。
桌上摆着两笼小笼包、两碗稀饭,还有林有道非要点的酱黄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隔壁桌坐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手上带着洗不掉的泥灰印子。
他们面前堆着空碗,正抽着烟闲聊。
“我二叔这回可算捡着便宜了。”
偏胖的那个说
“他那老寒腿,多少年了下雨就疼,贴膏药都不管用。
结果前阵子从苍山那边买了点灵芝,吃了不到一星期,你猜怎么着?能下地走了!”
瘦些的那个嘬了口烟:“这么神?哪儿买的?”
“就山里头,一个姓孙的采药人。说是百年野灵芝,便宜,才两百块钱一两。”
胖男人弹了弹烟灰,“我二叔买了半斤,天天泡水喝。人是精神了,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这两天晚上老说梦话。我婶子听见的,说他在那儿念叨‘棺材里头暖和’‘躺进去就不疼了’,瘆得慌。”
林有道的筷子停在半空。
凌皓抬眼看他,两人视线对上。
林有道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很自然地侧过身,朝着隔壁桌笑
“两位老哥,刚听你们说苍山的灵芝?我家里老人也有风湿,正愁没地方买好药呢。”
胖男人打量了他一下——皱巴巴的唐装,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不像有钱人,但笑容挺诚恳。
“你要买啊?找孙德贵就行,苍山县赵家村的人都知道他。”
胖男人说,“不过最近不好找,听说他发财了,经常往城里跑。”
“发财了?”林有道装作好奇。
“可不嘛。”
瘦男人接话,“以前抽五块钱一包的红梅,现在换中华了。
上周我在县城见他,从饭店出来,满面红光的,还打了个车——咱们这儿打车多贵啊。”
“那肯定赚了不少。”林有道笑,“灵芝那么好卖?”
“谁知道呢。”
胖男人把烟摁灭,“反正我婶子让我二叔别再吃了,说那梦话太吓人。
棺材里头暖和……听着就晦气。”
两个工人又聊了几句,起身结账走了。
塑料凳子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林有道转回身,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小笼包,汤汁流出来,在醋碟里洇开。
“听见了?”凌皓问。
“嗯。”
林有道放下筷子
“孙德贵突然阔气了。抽中华,下馆子,打车——一个采药人,就算灵芝卖得好,至于这么挥霍?”
“除非他卖的不是灵芝。”凌皓说,“或者,卖灵芝的钱只是小头。”
早点摊的老板娘过来收拾隔壁桌的碗筷,抹布擦过塑料桌面,发出油腻的摩擦声。
隔壁铁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响,炸油条的香味混着油烟味飘过来。
林有道忽然捂住鼻子。
“怎么了?”凌皓皱眉。
“味儿不对。”
林有道声音闷在手心里,“刚才那两个工人身上的味道……你闻到了吗?”
凌皓仔细回想。
汗味、烟味、泥土味,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甜腻的腥气。
很淡,混在其他气味里几乎察觉不到。
“像是……”
林有道松开手,脸色有点难看
“像是棺材菌的那种甜腥味。虽然很淡很淡,但他们肯定接触过服用者,或者……接触过菌子本身。”
他站起来:“走吧,凌官爷。早点去见见那位突然阔气的孙德贵。”
凌皓点头,掏钱结账。
老板娘接过钞票时,凌皓随口问:“刚才那两位常来?”
“常客,附近工地的。”老板娘一边找零一边说
“他俩的工棚就在后面那条街。怎么,有事?”
“没事,随便问问。”凌皓收起零钱。
两人走出早点摊。
七点半的太阳已经有点毒了,照在水泥地上反射出白花花的光。
路边的梧桐树上,知了开始叫,一声叠一声,吵得人心烦。
林有道走到路边树荫下,从唐装内袋里摸出个小罗盘。
铜制的盘面已经磨得发亮,指针在玻璃罩下微微颤动。
他托在掌心,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指针不稳。”
他睁开眼,“这片地方的地气有点乱。虽然很微弱,但是……”
“但是什么?”
林有道收起罗盘,看向早点摊后面的那条窄街。
街两边是待拆迁的老平房,墙上用红漆画着大大的“拆”字。
几个蓝色的工棚挤在废墟间,门口堆着水泥袋和钢筋。
“但是乱得有点规律。”
他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小幅度地扰动地气。而震中……”
他指向工棚的方向。
凌皓立刻摸出手机:“小王,查一下赵家村老坟山到市区的直线距离,还有……早点摊后面那片工地,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报告。”
挂掉电话后,他看向林有道:“先去苍山,还是先查这里?”
林有道想了想:“先去苍山。如果棺材菌的源头真在那儿,工地的异常可能只是……余波。”
他说“余波”时,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林有道忽然停下。
垃圾桶旁边丢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几块干瘪的、深褐色的块状物。
他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
“凌皓。”他声音很轻,“你看这个。”
凌皓走过来。
那些块状物表面有清晰的菌褶纹理,但颜色暗沉得不正常,边缘卷曲,像是被快速脱水过。
最诡异的是,其中一块的断面上,有一道极细的、灰白色的脉络,像是血管或者……神经。
林有道用树枝挑起那块,凑近闻了闻,然后猛地扔回垃圾桶。
“就是棺材菌。”
他站起身,脸色发白,“被晒干了,但阴气还没散尽。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儿。”
垃圾桶在树荫下,菌块在阴影里泛着晦暗的光。
远处,工棚里传来工人的笑骂声。近处,知了还在叫。
夏日清晨的燥热里,一丝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