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下面那些脉动得东西是屏障另一边的‘居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它们闻到了渗过来的阳气,闻到了活人的味道,正在往破口这里挤。”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震动。
不是脉动,是真正的地面震颤。
斜坡上的碎石开始滚动,岩层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裂响。
那些蛛网状的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延伸,新的裂缝不断出现。
而黑气涌出的速度,骤然加快。
原本是丝丝缕缕,现在变成了喷涌。
一道手指粗的裂隙里,黑气像间歇泉一样喷出来,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一团直径半米的黑色雾团。
雾团不散,而是悬浮在那里,缓慢旋转。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隙也开始喷涌。
短短十几秒,斜坡上已经出现了七八团这样的黑雾。
它们彼此靠近,边缘开始融合,形成更大、更浓的雾团。
最可怕的是坡底那个涡流。
它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中心的黑暗变得更深,开始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漩涡。
漩涡边缘,空气被搅动,发出低沉的、类似飓风过境的呼啸声
但这声音也是扭曲的,时远时近,时大时小,听得人头晕恶心。
“退!”林有道喝道,“这口子在扩大!”
三人转身就跑。
但来时的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丝封死了。
那些丝状物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他们身后的每一寸地面,层层叠叠,厚得能没过脚踝。
更糟的是,黑丝之间,开始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鼓包。
鼓包蠕动、膨胀,表面裂开细缝,从里面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粘液滴在黑丝上,黑丝立刻疯狂生长,互相缠绕,结成粗壮的藤蔓状结构,朝着三人的方向延伸过来。
“这边!”凌皓果断转向,沿着斜坡横向移动。
斜坡侧面是更密的松林,但至少没有黑丝。
他们踩着裸露的岩层和稀疏的苔藓,朝右侧突围。
跑了大概三十米,林有道突然刹住脚步。
前方,斜坡在这里形成一个断崖式的陡坎,坎高三四米,下面是更深的谷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坎壁的岩层上,有一道巨大的、几乎竖直的裂缝。
裂缝宽得能塞进一个人。
从裂缝深处,正涌出最浓的黑气。
那黑气已经浓到几乎像液体,从裂缝顶部“流”下来,在坎底积成一滩不断扩大的黑色“水洼”。
水洼表面不停翻滚、冒泡,每个气泡破开,都释放出一团更小的黑雾,升腾而起。
而裂缝两侧的岩壁,颜色正在改变。
从灰白色,慢慢染上一层污浊的暗黄。那黄色像是锈迹,又像是某种霉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被染黄的岩层,表面开始剥落,碎屑掉进黑气水洼里,立刻被吞没。
“这是……”小王声音发抖。
“破口的主干道。”林有道盯着那道裂缝
“其他裂隙都是枝杈,这才是主干。下面的东西,主要从这儿往外渗。”
他手腕上的红绳,就在这时,“啪”地一声,断了。
不是磨损断的,是像被无形的手扯断的。绳子断成三截,掉在地上
瞬间被岩缝里渗出的黑气吞没,连灰都没剩下。
几乎同时,凌皓和小王的红绳也开始剧烈颤动。
绳子的颜色从暗红变成全黑,然后迅速发灰、变脆。
“摘!”林有道喊道。
两人立刻扯断绳子。
断开的瞬间,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手腕直窜向肩膀,整条手臂都麻了。
而没有了红绳的保护,周围的阴气像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朝他们涌来。
空气更冷了,冷到呼吸时鼻腔刺痛,肺叶像被冰针扎。
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色彩进一步褪去。
最难受的是那种魂魄被拉扯的感觉。
现在能清晰感觉到了——无数根冰冷的、无形的细丝,从周围的黑暗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他们的身上。
不是物理接触,是直接作用在魂魄层面。
每根细丝都在轻轻拉扯,想把他们的生魂从身体里拽出来,拽向那道裂缝,拽进那片黑暗。
“不能待了。”
凌皓的声音依然镇定,但语速加快了,“林有道,有没有办法暂时堵住这个口子?至少堵到我们撤离?”
林有道看着那道裂缝,又看看手中仅剩的几张黄符,咬牙:
“有。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代价。”
“代价?”
凌皓盯着林有道。
林有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面铜镜,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暗红色的粉末,闻着有股铁锈混着草药的味道。
“要看清下面到底是什么,得用‘镜观’。”林有道语速很快,手里动作不停
“这镜子本来就能照阴物,加上我们三人的血做引子,能把意识顺着裂隙送下去一段,直接‘看’下面的情况。但——”
他抬起头:“魂魄离体一段,哪怕只是意识投影,也有风险。
下面那东西如果发现了我们,可能会顺着这条‘线’爬上来,或者……把我们拖下去。”
小王咽了口唾沫:“拖下去……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意识可能回不来,身体就变成空壳。”林有道说得直白
“或者更糟,下面那东西借你的意识当跳板,钻进你身体里。”
凌皓看着那道不断涌出黑气的裂缝:“有多大概率?”
“不知道。”
林有道坦白,“我从没用镜观看过这么深、这么邪的地方。
但如果不看,我们就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瞎猫撞死耗子,死得更快。”
他说着,已经用瓷瓶里的粉末在岩面上画了个简易的阵图
三个同心圆,中间用古怪的符文连接。
然后把铜镜放在圆心位置。
“决定了就快点。”凌皓解开战术手套,露出右手食指,“需要多少血?”
“一滴,指尖血。”林有道也咬破自己手指
“但要心甘情愿,不能有抵触。血里有魂气,不情愿的话魂气不纯,镜子看不透。”
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三滴血,先后滴在镜背上。
林有道的血最先落下,暗红色,渗进铜镜磨损的纹路里,
像被吸收了一样,迅速消失。
凌皓的血滴上时,镜子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的铜锈剥落几片,露出下面更暗沉的金属光泽。
小王的血最后滴落,镜子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东西被激活了。
“站到我身后。”
林有道盘膝坐在阵图前,双手托起铜镜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动,别说话。
如果我身体开始抽搐,或者七窍流血,凌皓,用这个——”
他抛给凌皓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贴在我额头上,然后拖着我立刻跑,别回头。”
凌皓接过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王端枪站在更外侧,虽然手在抖,但枪口稳稳地指着裂缝方向。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开始念咒,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突兀:
“阴阳镜,照幽冥;一线通,见墟形。以血为引,以魂为凭……”
念到第三遍时,铜镜起了变化。
镜面原本是雾蒙蒙的,此刻却渐渐变得清澈
不是反射现实景物的清澈,而是一种诡异的、深不见底的透明。
镜面像是一扇窗户,透过它看到的不是背后的岩壁,而是另一个空间的景象。
起初是混沌的黑暗。
但很快,黑暗里浮现出东西。
第一幅画面:无数扭曲的人影。
他们不是完整的,而是残缺的、破碎的。
有的只有半边身子,有的没有头,有的手脚反折成不可能的角度。
这些影子在黑暗中飘浮、挣扎,像是被困在粘稠的胶水里
拼命想往上浮,却不断被无形的力量往下拖。
他们的嘴都在张合,但没有声音。
只能从口型看出,都在重复同一个词:
“出……去……”
“让我出去……”
画面闪烁,变化。
第二幅画面:一只爪子。
巨大,布满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爪子有五指,指尖是弯曲的钩状,黑得发亮。
它从更深处的黑暗里探出来,在空中缓缓抓握,像是在试探这个空间的“厚度”。
最骇人的是爪子的比例——只看这一只爪子,就能推断出本体的体积,至少有一辆卡车那么大。
而鳞片的纹路,林有道见过。
在张宝山那块血玉螭龙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古代祭祀场景里
一模一样的青黑色、带着金属光泽的鳞片纹路。
画面又是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