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幅画面：漩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一个缓慢旋转的、纯粹黑暗构成的漩涡。它位于最深、最底下的位置


    像是一个无底的洞口，周围的空间都在朝它凹陷。


    从这个漩涡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那种粘稠的黑气——就是现在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而漩涡周围，有七点微光。


    不是星星那种明亮的星光，而是黯淡的、灰白色的光点


    像是燃尽的香灰里最后一点火星。


    七个光点排列的形状，赫然是北斗七星。


    但排列是扭曲的——不是正常的勺状


    而是被某种力量拉扯、变形，成了歪斜的、不规则的图案。


    最亮的那颗“天枢”位光点，位置最低，几乎贴着漩涡边缘，明灭不定


    而七个光点之间，有极细的、暗红色的“线”相连。


    那不是光线，是某种能量流动的轨迹。


    暗红色的“线”从七个光点出发，全部汇聚向漩涡中心


    不，不对。


    林有道凝神细看。


    不是输送给漩涡，是漩涡通过这七根“线”，在从七个光点抽取东西！


    他在镜中的意识想要凑近些，看清那些光点到底是什么。


    但就在这时，漩涡中心，那片纯粹的黑暗里，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更深、更虚无的黑暗。


    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定住了。


    它“看”向了镜子的方向。


    铜镜猛地一震！


    镜面上，“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从边缘裂，是从中心直接爆开的放射状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镜面。


    而镜中画面，在碎裂的前一瞬，林有道看到了最后的细节——


    那些暗红色的“线”，不是能量，是……血管。


    或者说，是类似血管的结构。


    它们在搏动，随着漩涡的旋转，一涨一缩，把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七个光点抽向漩涡。


    而那些光点本身，在碎裂的画面里，终于显露出一点轮廓——


    是人形。


    七个模糊的、蜷缩的、被钉在虚空里的人形。


    “噗——”


    林有道喷出一口血。


    不是嘴角渗血，是真正的喷涌。


    暗红色的血液溅在裂开的铜镜上，镜面立刻蒙上一层污浊的暗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身体向后仰倒，被凌皓及时扶住。


    “有道！”凌皓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急迫。


    林有道剧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带出血沫。


    他抓住凌皓的手臂，指甲掐进战术服里，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七……星……引煞……”


    他艰难地喘息，继续说：


    “有人……布了阵……用七个……活人做阵眼……抽他们的……魂气和生机……喂养下面那东西……那东西在……在长大……在往外挤……”


    他又咳出一口血，这次血里带着细碎的、冰晶状的东西。


    “裂缝……不是自然开的……是被人……从两边一起……撕开的……”


    说完这句，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凌皓立刻探他颈动脉——还在跳，但很弱，很乱。


    体温低得吓人，像抱着块冰。


    “小王！警戒！”凌皓低喝，同时撕开林有道胸前的衣服。


    林有道的胸口，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不是血管，更像是某种符文的印记，从心口位置向外蔓延。


    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一明一灭，频率和坡底那个漩涡的旋转节奏……完全同步。


    更可怕的是，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真的透明，是颜色褪去，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白色。


    透过那层皮肤，能隐约看到下面的肌肉组织，也在慢慢变色。


    凌皓立刻掏出那张三角符，按在林有道额头上。


    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烙铁碰到水。


    林有道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胸口的暗红纹路停止了蔓延，但也没有消退。


    “凌队！”


    小王的声音在抖，“那些黑气……朝我们过来了！”


    凌皓抬头。


    裂缝里涌出的黑气，不知何时改变了流向。


    它们不再只是向上飘散，而是开始凝聚、塑形


    形成一道道粗壮的、触手般的黑色雾流，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延伸过来。


    雾流前端，黑气最浓的地方，隐约能看出……手的形状。


    五指的轮廓，弯曲的指节，甚至还有指甲的尖端。


    那些“手”在空气中抓握、试探，一点点靠近。


    而他们脚下的岩层，裂纹进一步扩大。


    新的裂缝不断出现，从每道裂缝里，都开始渗出那种粘稠的黑气。


    很快，整片斜坡都会被黑气淹没。


    “背他走！”凌皓下令，同时一把将林有道背上肩。


    小王立刻在前面开路。


    但来时的路已经几乎被黑气封死，只能往侧面更陡峭的坡上爬。


    坡很陡，几乎垂直，岩面湿滑。


    小王把枪背到身后，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凌皓背着林有道，动作明显受限


    几次脚下打滑，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岩缝才没摔下去。


    下面，那些黑气形成的“手”已经追到坡底。


    它们触碰到岩壁，黑气立刻渗进岩石里，


    所过之处，岩层迅速变黑、粉化。


    照这个速度，不到一分钟，整面坡壁都会被侵蚀掉。


    更糟的是，裂缝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之前的脉动，而是更清晰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还有……低语。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模糊不清的低语。


    听不清内容，但那种语调——饥渴的、贪婪的、迫不及待的语调


    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魂魄发颤。


    “凌队！上面有个岩架！”小王已经爬上去，伸手下来。


    凌皓咬牙，用尽力气把林有道往上托。小王接住，拖上岩架。


    凌皓自己随后攀上。


    岩架很窄，只有一米多宽，四五米长，像一道天然的平台。


    背后是更陡的绝壁，前面是斜坡和追来的黑气，无路可退。


    但至少暂时安全——黑气涌到岩架下方，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继续上升


    只能在下面翻滚、积聚，像黑色的潮水。


    凌皓把林有道平放在岩架上，检查他的状况。


    呼吸微弱，体温还在下降。


    胸口的暗红纹路没有再蔓延，但也没有消退。


    额头上的三角符，颜色正在变暗——从明黄色变成暗黄，边缘开始卷曲。


    “林有道，醒醒。”凌皓拍他的脸，没反应。


    他又从自己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小瓶东西


    不是什么特殊装备，是提神用的风油精。他拧开盖子，凑到林有道鼻下。


    刺鼻的气味让林有道皱了皱眉，眼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好几秒才聚焦。


    看到凌皓，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看到什么了？”凌皓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有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用手指在岩面上，颤抖着画了三个符号：


    第一个：七颗星，排列成扭曲的北斗。


    第二个：一个漩涡，旁边画了箭头，指向星图。


    第三个：一个人形，被钉在星位上。


    画完，他手指无力地垂下，又咳出一口血。


    这次血里，那些冰晶状的东西更多了。


    凌皓看着那三个符号，眼神越来越冷。


    “七个活人……做阵眼……喂养下面的东西……”他低声重复林有道昏迷前的话。


    小王也看懂了，脸色惨白：“所以那四个患者，还有孙德贵家的三口人……正好七个？”


    林有道虚弱地点头，又摇头。


    他指向第一个符号——那个扭曲的北斗，然后在“天枢”位那个星点上，画了个圈。


    意思是：其他六个可能还没完全“就位”，但这个“天枢”位的，已经差不多了。


    而天枢位，在星象里，主“杀伐”，主“开端”。


    也是……最容易崩溃、最容易反噬的位置。


    凌皓立刻摸出对讲机——居然还有一丝信号，虽然杂音大得几乎听不清。


    “老陈……听到吗……立刻查……赵家村和周边……最近有没有……失踪或重病的人……特别是……独居、体弱、无人关注的……”


    对讲机里只有滋啦的电流声。


    就在凌皓以为没接通时，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正……正要报告……县医院……十分钟前……收治一个……突发昏迷的……护林员……姓吴……独居……住在老坟山……山脚下……”


    凌皓和林有道对视一眼。


    护林员。


    常年待在老坟山附近，接触阴气最多，却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完美的“天枢”位祭品。


    而如果他已经昏迷，说明……


    “阵法……已经开始转动了。”林有道用尽力气说


    “一旦七个阵眼全部激活……下面的东西……就能彻底……钻出来……”


    他看向岩架下方。


    那里，黑气已经积到半米多深，像一片黑色的沼泽。


    沼泽表面，无数只“手”在挥舞、抓挠，试图爬上岩架。


    而在更深的裂缝里，那只巨大的、布满青鳞的爪子，似乎又往上伸了一点。


    这一次，凌皓和小王都看见了。


    爪尖，已经探出了裂缝的边缘。


    正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