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从井边开始,延伸到祠堂正堂门口,然后消失。发布页Ltxsdz…℃〇M
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脚,赤足,脚趾清晰。
每个脚印都在往外渗水,在青石板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凌皓盯着那些脚印。它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留下脚印的人正站在正堂门口,背对着这边。
他拿起八卦镜,推开窗,翻出去。
天井里空荡荡的。脚印还在,水渍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光。
凌皓走到脚印尽头,正堂门口。
门里漆黑一片,长明灯的火光只能照亮供桌周围一小片区域。
供桌上的牌位静静立着,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灰白的香根。
凌皓举起八卦镜,对准门内。
镜面泛起涟漪,金光隐现。
他慢慢移动镜子,扫过正堂的每一个角落。
当镜光照到左侧墙壁时,镜面突然剧烈震颤,金光大盛。
镜子里,墙壁前站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长发披散,遮住脸,身体浮在半空,脚尖离地三寸。
白影慢慢转头,长发向两侧分开,露出下面的脸——
没有五官。整张脸是一片平滑的白色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白影抬起手,手指细长,指甲乌黑。
它指向凌皓,然后缓缓勾了勾手指。
八卦镜的金光骤然增强,刺得凌皓睁不开眼。
他听到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从耳朵传来,是直接在大脑里炸开。
金光消散。
镜子里,白影消失了。
正堂恢复黑暗。
凌皓放下镜子,额头渗出冷汗。
他后退,一直退到天井中央,才转身回房。
关窗,锁好。
他靠在门上,深呼吸。
那个白影……就是出租车司机说的,没有脸的女人。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祠堂?
她和井里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和六个人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凌皓走到桌边,打开陈小海给的那块骨片。
在灯光下仔细看,刻痕虽然磨损,但还能辨认出大致轮廓
是某种符文,七个点,用线条连接,形成一个倒置的七星。
骨片背面,有极浅的刻字,只有两个字:
“归位”。
归位。
什么意思?
凌皓把骨片收好,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他决定夜访祖坟山。有些东西,白天看不到。
他换上深色衣服,带上手电、匕首、八卦镜,还有配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枪里装的不是普通子弹,是特制的——弹头刻了破邪符,弹壳里掺了朱砂粉。
林有道说这玩意儿对某些东西有用,虽然凌皓持怀疑态度,但还是带了。
轻轻开门,走廊里没人。
祠堂的夜晚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凌皓穿过天井,看了眼那口井。
井盖纹丝不动。
他快步走出祠堂,踏上村道。
月光惨白,把青石板路照得泛着冷光。
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整个村子像死了一样。
凌皓打开手电,光束刺破黑暗。
他沿着白天记下的路线,朝村西走去。
越往西走,那股甜腥味就越浓。
不是从某个点散发出来的,是弥漫在空气里,附着在草木上,钻进衣服纤维里。
十五分钟后,他看到了祖坟山。
那是一片平缓的坡地,坟冢依山势排列,墓碑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夜风吹过,坟头的荒草簌簌作响,声音细碎,像很多人在低语。
凌皓找到那六座被掘的坟。
警戒线还在,但已经被风雨摧残得破破烂烂。
他跨过警戒线,走到第一座坟前。
坟土确实是黑色的,湿漉漉的,手电照上去不反光,反而吸收光线。
他蹲下,抓了一小撮土,放在鼻下闻。
甜腥味刺鼻,底下还有一层腐臭味。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装了土样。然后用手电仔细照坟坑。
棺材已经被重新埋上,但棺盖没有钉死,露出缝隙。
缝隙里漆黑一片。
凌皓用匕首撬开棺盖一角,手电光射进去。
棺材里,骸骨被摆成一个扭曲的姿势
双臂交叉抱胸,双腿蜷曲,头骨扭转,面朝后背。
陪葬品散落在骸骨周围,银元、玉镯、铜钱,蒙着一层灰。
骸骨的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像是涂了什么。
凌皓伸手想去碰,手伸到一半停住。
他想起了陈永福体表的黑色液体。
他缩回手,盖好棺盖。
六座坟,他一一查看。
骸骨的姿势各不相同,但都扭曲得不自然。
第三座坟的骸骨,胸腔肋骨被拆开,摆成一个空心的星形。
第五座坟的骸骨,手指骨全部被抽出,插在头骨的眼窝里。
这不是普通的侮辱尸体。
是仪式性的摆放。
凌皓走到第七个点——那块圆形空地。
空地上寸草不生,土壤是纯粹的黑色,黏稠,像沼泽。
他用手电照地面,光被吸收,只能照亮一小圈。
他蹲下,用匕首挖土。
土很软,一挖就陷进去。
挖到半尺深,匕首碰到硬物。
他小心拨开土,露出下面的东西。
不是骨头,也不是罐子。
是一块石板,灰白色,表面光滑。
石板上刻着图案——倒北斗七星,七星中央,刻着一只眼睛。
眼睛的瞳孔位置,是一个凹陷的小孔。
凌皓用手电照那个小孔。
孔很深,看不到底。
他捡起一根枯枝,伸进去探。
枯枝伸进去三寸左右,碰到什么东西,软软的,有弹性。
他用力一捅,那东西突然收缩,把枯枝夹住了。
凌皓立刻松手。
枯枝被拖进孔里,消失不见。
石板下传来细微的蠕动声,还有液体流动的“咕噜”声。
声音持续了几秒,停止。
凌皓后退一步,举起八卦镜,对准石板。
镜面平静,没有反应。
不是邪物?
或者……这东西超出了八卦镜的检测范围?
他收起镜子,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石板拍照。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屏幕里,石板旁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就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凌皓猛地转头。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在看手机屏幕。
照片里,石板清晰,旁边的白影也清晰
一个长发披散、没有脸的女人,正侧身站着,头微微偏向他这边,那张平滑的脸对着镜头。
凌皓感到后背发凉。
他缓缓转身,手按在枪柄上。
周围寂静。
坟山在月光下投下参差的影子,风吹草动,影子摇晃,仿佛无数只手在招摇。
他再次举起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慢慢扫视四周。
屏幕里,坟冢,墓碑,荒草,一切正常。
但当他扫到远处一棵老松树时,屏幕突然出现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
雪花点持续了两秒,恢复。
松树下,多了一个人。
穿着白色的衣服,长发垂到腰际,背对着镜头。
凌皓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人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白。
她抬起手,指向凌皓。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融化——从脚开始,化作白色的液体,流淌到地上,渗进土里。
接着是腿,躯干,手臂,最后是头。
整具身体在十几秒内化成一滩白液,被黑色的土壤吸收,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上一块湿痕,冒着淡淡的白气。
凌皓关掉手机。
他站在原地,握枪的手心渗出冷汗。
那东西不是鬼。
鬼不会融化,不会渗进土里。
那是什么?
他看向石板,看向那个眼睛图案的小孔。
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凌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蹲下身,用手电对准小孔。
这次他看见了。
孔底,有一只眼睛。
人的眼睛,瞳孔放大,布满血丝,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孔里涌出黑色的液体,粘稠,甜腥,迅速填满小孔,溢出来,顺着石板流淌。
凌皓立刻后退。
黑色液体流到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土壤,冒起白烟。
液体蔓延,流向他的脚边。
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石板裂开的声音,还有液体涌出的哗啦声。
他没有回头,一直跑到祖坟山边缘,才停下喘息。
回头看去,那块空地被黑色的液体覆盖,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液体中央,石板已经碎裂,从裂缝里伸出什么东西
细细的,白色的,像触手,在空中缓慢摆动。
触手的顶端,裂开,露出里面细密的、针尖大小的牙齿。
凌皓不再停留,快步下山。
回到村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祖坟山。
月光下,整片坟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
雾里,似乎有很多白色的影子在游荡,无声,缓慢。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村子。
经过祠堂时,他看了一眼天井。
井盖还在原位。
但井盖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粘液,已经积成了一小滩。
还在不断渗出。
一滴。
一滴。
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清晰。
凌皓回到房间,锁好门。
他靠在门上,心脏剧烈跳动。
手机震动。
他拿出来看,是红外摄像头的警报——检测到移动物体。
他打开监控软件,连接摄像头。
画面里,天井,井边。
井盖在动。
被从里面,一点一点,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