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把手机举高,屏幕里是她的脸和身后那幅《仕女游春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特意选了侧身的角度,让画中扑蝶的仕女刚好在她肩头的位置。
“绝了。”
她低声自语,手指按下快门。
闪光灯没开,展厅光线足够。
照片里,她笑得很甜,仕女扑蝶的动作轻盈欲飞。
可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眼角余光瞥见屏幕里的画面
那个仕女的脸,好像转过来了一点。
不,不是转。
是眼睛。
那双细长的、墨线勾勒的眼睛,视线方向变了。
原本应该看着前方飞舞的蝴蝶,此刻却斜斜地看向镜头,看向她。
苏薇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她猛地扭头看向真实画作。
仕女还是那个姿势,团扇高举,裙摆微扬,眼睛好好地看着前方蝴蝶。
错觉吧。
她深吸口气,把照片传到社交平台,配上文字
“《仕女游春图》绝了!那个扑蝶的姑娘好像活的一样,对我笑了一下,还招了招手~”
发送。
几乎瞬间就有人点赞评论。
同事小雅回复:“薇薇又去看展啦!这画真美!”
另一个朋友开玩笑:“小心画中人晚上来找你玩哦~”
苏薇笑了笑,回复了一个鬼脸表情。
她没注意到,手机屏幕里那张照片,仕女眼睛的位置,像素点有极其细微的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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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凌晨四点,苏薇的男朋友陈旭被手机震动吵醒。
不是电话,是苏薇的智能手环APP推送通知
“检测到用户心率持续低于40,请确认用户状态。”
陈旭迷糊着摸过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看清通知内容后,他猛地坐起来,翻身推旁边的苏薇。
“薇薇?”
苏薇背对他躺着,呼吸声很轻。
“薇薇醒醒,你手环是不是坏了?”
没有回应。
陈旭打开床头灯,昏黄光线洒下来。
他绕到床另一侧,看见苏薇的脸。
她闭着眼,表情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发布页LtXsfB点¢○㎡
但脸色白得不正常,不是睡眠中的白皙,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石膏一样的白。
“薇薇?”
陈旭声音开始发颤。
他伸手探她鼻息,微弱但还有。
碰她脸颊,皮肤冰凉。
他用力摇晃她的肩膀,大声喊她的名字。
苏薇毫无反应。
就像睡着了,沉入一个再也醒不来的梦。
陈旭手忙脚乱地拨打120,语无伦次地说地址、说症状。
挂断电话后,他瘫坐在床边,看着苏薇安静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他看见苏薇的右手动了。
不是苏醒的动作,是手指极其缓慢地蜷缩、伸展,像在抓握什么东西。
一次
两次
三次。
然后停住。
陈旭凑近看,发现她食指指尖沾着一点极淡的红色。
不是血。
是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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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支队技术科,小李盯着屏幕已经三个小时了。
他面前分屏显示着两段监控录像。
左边是“古今艺廊”展厅的实时画面,右边是苏薇参观当天,摄像头拍下的30秒片段。
“第七遍。”他低声说,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苏薇站在画前,低头看手机,抬头拍照,侧身自拍。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异常。
小李把播放速度调到0.25倍。
一帧一帧地过。
第12秒,苏薇举起手机。
第12秒37帧,她按下快门。
第13秒02帧——
停。
小李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贴到屏幕上。
画中扑蝶仕女的手臂部分,袖口那里,像素点有极其轻微的抖动。
不是整个画面抖,只有那一小块区域,大约三乘三个像素的范围,灰度值在短短两帧内发生了变化。
从深灰,变成浅灰,又变回深灰。
像是袖口布料被风吹起,又落下。
可展厅是密闭的,空调出风口在另一头,当天监控显示室内空气流动几乎为零。
小李打开分析软件,导入这段视频。
软件给出的结论是“压缩失真导致的像素块效应,概率87.3%”。
合理,但不完全信服。
他关掉软件,重新播放那两帧。
这次他换个角度看——不看袖口,看仕女的手。
右手握着团扇,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但小李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调出画作的高清照片,放大仕女部分。
扑蝶仕女明明是右手持扇,左手提裙。
可监控画面里……
他切换回视频,眼睛死死盯住仕女的手部。
团扇在左手。
虽然角度微妙,虽然只持续了两帧,虽然像素模糊——但团扇确实在左手。
第14秒,恢复正常,团扇回到右手。
小李后背渗出冷汗。
他关掉显示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几分钟,他摸出手机,给同事小张发了条微信
“张哥,问你个事儿。要是监控拍到画里的人动了,但只动了两帧,算证据吗?”
小张很快回复:“画里的人?你睡糊涂了?”
小李没再回复。
他重新打开显示器,把那段视频单独导出,加密,存进U盘。
想了想,又打印了一张仕女手部的对比图,用红笔圈出差异点。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凌皓走进来。
“有发现吗?”
小李犹豫了一秒,递过打印纸
“凌队,你看这个。”
凌皓接过纸,目光扫过红圈。他没说话,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问
“分析报告怎么说?”
“软件判断是压缩失真。”
“你怎么看?”
小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觉得……她手里的扇子,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凌皓盯着那幅打印图,仕女的轮廓在廉价打印纸上有些模糊,但红圈标注的位置清晰可见。
他想起陈淑兰的病历,想起那三份毫无交集的档案,想起画里仕女湿透的鞋。
“准备车。”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去艺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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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艺廊”今天没开展,玻璃门挂着“内部整理”的牌子。
凌皓按了门铃,等了一分多钟,门才开。
开门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穿月白色改良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发髻,戴一副金丝眼镜。
她脸上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歉意。
“不好意思,今天不对外开放——哦,是警察同志。”
她显然认出了凌皓的证件。
“周慕青女士?”凌皓问。
“是我。请进。”
展厅里很安静,灯光只开了三分之一,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在昏暗中显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旧纸张和油彩的味道。
周慕青引他们在休息区坐下,茶几下铺着暗红色波斯地毯。
她动作优雅地烧水、温杯、取茶叶,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
“是为那几位参观者的事情吧?”
她先开口,语气关切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真是可怕。他们……还好吗?”
“还在昏迷。”凌皓说
“周女士,我们需要了解那幅《仕女游春图》的详细情况。”
“当然。”
周慕青起身,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鉴定证书,首都博物馆书画鉴定组三位专家联合出具的。这是购画合同,还有海关进口文件。”
凌皓翻开文件夹。
证书很正式,签名盖章齐全。
合同上卖方一栏写的是“Zhang Wei”,地址在瑞士苏黎世。
成交价五百万。
“这位张先生是?”
“一位华人收藏家,常年旅居瑞士。”周慕青说
“他祖上是清末官员,这批收藏是家族传承。这次回流,是想让国宝回家。”
“能联系上他吗?”
“我试试。”周慕青露出为难的表情
“张先生年纪大了,不太用现代通讯工具。上次交易是通过律师完成的。”
凌皓点头,合上文件夹。
他目光落在周慕青的左手上,那枚黑玉戒指戴在无名指,戒面雕刻的纹路复杂
乍看是抽象图案,细看能辨出龙形轮廓
龙身盘绕,龙首回旋,与血玉碎片上的纹路有某种相似性。
不是一模一样,是神似。
像同一个人设计的两种变体。
“戒指很特别。”凌皓说。
周慕青手指微微蜷缩,旋即又放松:“家传的老物件,不值什么钱。”
“能看看画吗?”
“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