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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灵异刑侦录 > 第127章 摊牌与交易(一)

第127章 摊牌与交易(一)

    周慕青推开审讯室的门,在椅子上坐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件深灰色羊绒衫,头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低马尾,没戴金丝眼镜。


    眼下的青黑遮不住,粉底浮在脸上,随着细微的表情变化龟裂出细纹。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还是优雅的。


    但凌皓注意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一直没伸直过,微微蜷曲着


    指节皮肤下有暗红色的细线若隐若现,像毛细血管异变,又像某种纹身。


    他没说话。


    站起身,把证物箱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


    桐油木盒放在桌子中央。


    周慕青视线扫过木盒,睫毛颤了颤,没吭声。


    周默庵的日记,放在木盒旁边。


    民国线装,藏青色封面,边角磨损严重。


    有几页夹了便签,是凌皓昨晚做的标记。


    周慕青盯着那本日记,嘴唇抿紧,指节开始泛白。


    老照片。


    合影里周默庵和墨文渊并肩而立,照片背面朝上,那行钢笔小字正对着她。


    周慕青呼吸乱了。


    最后一件事物证——铁盒。


    盒盖掀开,焦黑的画轴残片躺在丝绒衬底上


    那十四个被刀挖出的空洞,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周慕青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着那些空洞,看了很久。久到凌皓以为她不会开口。


    然后她抬起手,想去拿那片残画。


    手指悬在半空,剧烈颤抖,停了三秒,又缩回去。


    她捂住脸,肩膀开始抽搐。


    没有嚎啕大哭,是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崩溃。


    眼泪从指缝渗出来,在下颌汇聚成滴,砸在桌面上。


    她肩膀耸动,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很小声,断断续续。


    小王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向凌皓。


    凌皓没动,只是把证物箱挪到一旁,抽了几张纸巾放在周慕青手边。


    她没接。


    哭了很久。


    大约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等她终于放下手时,眼眶红透,睫毛膏糊成两团黑印。


    她没擦,任那些污渍留在脸上。


    “你们找到了……”


    她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铁器


    “祖父的日记……我找了好多年……”


    “周默庵是你祖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凌皓说。


    不是问句。


    “是。”


    周慕青吸了吸鼻子,手背抹过脸颊,把眼泪蹭成更乱的水渍


    “我小时候,父亲从不提祖父。文革那些年的事,不敢提。


    我只知道祖父是故宫的书画鉴定专家,后来被批斗,死在看守所。”


    她顿了顿。


    “直到十年前,我整理父亲遗物,才发现祖父留下一本残缺的手稿。


    只有几页,写他晚年收藏的一幅古画出了问题,画里有东西……他想毁掉,下不去手,只能封存。”


    “他写,‘画已生灵,玉璧噬魂’。”


    周慕青抬起头,看着凌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记住了。”


    凌皓没接话。


    她把左手放在桌上,蜷曲的无名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三年前,有人找到我。”


    她说,“在我画廊开业前一个月。”


    “什么人?”


    “自称墨先生。”


    周慕青说,“老人,七十多岁——也许八十,我看不出来。


    很瘦,眼神很锐利,左手虎口有一块青黑色的斑。”


    她停顿,声音更低


    “他说,他知道我祖父的事。”


    凌皓坐直了身体。


    “他说我祖父是好人,是被那个时代冤枉的。”


    周慕青说,“他说他年轻时和祖父共事过,一起研究过古画修复。他说他欠祖父一个人情,现在想还。”


    “你信了。”


    “我相信。”


    周慕青说,声音里有一点自嘲


    “我那时刚回国,没人脉,没资源,想开画廊,处处碰壁。


    忽然来了个老人,说认识我祖父,说我祖父是大家,说能帮我。”


    她攥紧手指:“他说他能让我成为国内顶尖的画廊主。”


    “条件呢?”


    “帮他保管几幅画。”周慕青说


    “他说有些古画非常珍贵,但年代久远,状态不稳定。


    他年纪大了,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我的画廊有恒温恒湿设备,是最佳选择。”


    “只是保管?”


    “还有养护。”


    周慕青声音低下去


    “他说这些画需要定期‘养护’。方法是他教的——每个月农历十五子时,用干净的棉布蘸取晨露,轻轻擦拭画面。”


    “晨露。”


    “嗯。不能是自来水,不能是蒸馏水,必须是清晨太阳出来前收集的露水。”


    周慕青说,“他说这样才能保持绢布的湿润和……‘灵性’。”


    凌皓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几个字。


    “《仕女游春图》是第一幅?”


    “是。”


    周慕青说,“他说这是唐代真迹,但破损严重,他用古法修复过。


    我检查过,绢本设色,笔法精妙,确实是唐代风格。鉴定机构也出具了证书。”


    “修复用的什么古法?”


    周慕青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蜷曲的指节在灯光下泛着病态的青白色。


    那根手指比右手无名指细了一圈,皮肤萎缩,紧贴着指骨。


    “我不确定。”


    她说,“但他给过我一些颜料和填料,让我在画面出现剥落时修补。


    那些材料……颜色很正,附着力极强,干了之后和原画分不出来。”


    “什么颜色?”


    “朱砂、石绿、蛤粉,都有。”


    周慕青说,“但最特别的是暗红色,他说是‘古法调配’。


    那种红色,比普通朱砂深,比胭脂暗,调在颜料里,干了之后有微光。”


    她顿了顿:“他给的材料里,有一种暗红色的细粉。他说是‘固色剂’,修补画面时掺入颜料,可以千年不褪。我从没用过,一直收在储藏柜里。”


    凌皓记下。


    “养护内容,除了擦画,还有什么?”


    周慕青的手指叩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


    她没回答。


    “周女士。”


    凌皓放下笔,“现在有四个人躺在医院里,深度昏迷。


    陈淑兰,六十二岁,退休教师。苏薇,二十八岁,杂志编辑。赵建国,五十八岁,保安。林小雨,二十四岁,美术学院研究生。”


    他停顿。


    “还有我的同事,林有道。他为了调查这幅画,现在在ICU,随时可能脑死亡。”


    周慕青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你刚才说墨先生欠你祖父人情。”凌皓说


    “但他在做的事,是让你祖父一辈子都害怕、一辈子都想阻止的事。周默庵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什么,你看到了。”


    他从证物箱里拿出那本日记,翻开最后一页,推到周慕青面前。


    血字。


    “墨文渊!你造此孽物,必遭天谴!”


    周慕青盯着那行字,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不知道。”


    她说,声音破碎


    “我真的不知道……他跟我说这些画是文物,是国宝,养护是为了让它们传承下去……我信了……”


    “每季度找三个人,在画前停留超过十分钟。”


    凌皓说,“这也是养护?”


    周慕青僵住了。


    沉默。


    “那是……墨先生说的,‘养画气’。”


    她声音很轻


    “他说古画有灵,需要人气滋养。找不同命格的人来观画,可以让画的‘气’保持活跃……”


    “什么命格?”


    “水命,或者阴时出生的人。”


    周慕青说


    “墨先生说这两类命格的人,气韵最纯净,对画最好。”


    凌皓盯着她


    “你信了?”


    周慕青没有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蜷曲的无名指,皮肤下蔓延的暗红细线。


    “一开始不信。”


    她说,“后来……后来就不敢不信了。”


    她从无名指上缓缓褪下那枚黑玉戒指。


    戒圈内侧,密密麻麻的血丝纹路交错成网,有些已经渗透进玉质内部,像血管扎根。


    “墨先生给我这枚戒指,说戴上后能‘感应画境’,知道画需要什么养护。


    他说这是古法秘传的技艺,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她把戒指放在桌上,推过来。


    “戴上第一天,我靠近那幅画时,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周慕青说


    “不是视觉,是更深处的东西……画里有什么在呼吸,在缓慢地、很慢很慢地呼吸。像一口深井,水面偶尔泛起涟漪。”


    她停顿。


    “后来我开始做梦。梦见自己走进画里,站在那条春江边。


    江水的颜色很绿,绿得不真实。桃花开得到处都是,每一朵花都一样大,一样红。


    七个仕女在岸边玩,她们对我笑,招手,叫我过去。”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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