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市一院传来消息。发布页LtXsfB点¢○㎡
凌皓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电话那头护士长声音疲惫,但带着明显的兴奋
“凌队长,他们醒了。全都醒了。”
凌皓放下电话,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有道。
林有道手里还捏着那枚黑玉,裂纹没再增加,但边缘的灰白色更深了。
他抬起头,和凌皓对视了一眼。
“走。”
市一院住院部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家属,护士,医生,还有几个记者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举着相机往里冲,被保安拦在门口。
凌皓拨开人群,走到病房门口。
老周坐在床上,脸色还苍白,但眼睛有神了。
他老婆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骂,骂他不该值那个夜班,不该去那个仓库。
老周听着,不吭声,只是点头。
隔壁病房里,小孙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
她妈妈在旁边削苹果,削得很慢,手在抖。
凌皓走进去。
“小孙。”
小孙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有点茫然,慢慢才聚焦。
“凌队长。”她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小孙沉默了几秒。
“我梦见自己在鼎里。”她说
“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有很多人在旁边,他们都看着我……”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护士在旁边问:“是什么人?”
小孙摇头。
“看不清。只有眼睛。很多眼睛。”
林有道站在门口,右眼的红环跳了一下。
他走进去,在小孙床边坐下。
“那些眼睛,”
他说
“它们在干什么?”
小孙想了想。
“看。”
她说,“就一直在看。我动不了,它们就一直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有道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凌皓跟出来。
“问出什么了?”
林有道没回答,只是往走廊尽头走。
吴教授的病房在最里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是张明远。
张明远看见他们,迎上来。
“吴教授醒了。”他说
“一直在说要见你们。”
凌皓推开病房门。
吴教授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手里攥着几张纸。
是铭文的抄录稿,边角已经皱了,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他看见凌皓和林有道,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很虚弱,但很急
“那铭文,我看错了。”
凌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看错了?”
吴教授把手里的纸递给他。
“我一开始以为是镇器文。”他说
“倒排、反写、拆解笔画,这些都是镇器文的特征。但我醒来后又看了一遍,发现不对。”
他指着其中一行。
“你看这里。镇器文的咒文,核心是‘镇’字,但这个符号反复出现,不是‘镇’,是‘召’。”
凌皓看着那行字,看不懂。
林有道凑过来。
“召?”
“召唤的召。”吴教授说
“这批青铜器,不是用来镇压煞灵的。是用来吸引煞灵的。把它们从别处召唤过来,关进鼎里。”
他说着,手开始抖。
“有人,三千年前,就在收集它们。”
林有道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张脸说的话。
“是有人……在等我们出来……”
等它们出来的人,是谁?
三千年前就开始收集它们的人,又是谁?
和血玉螭龙有什么关系?
和墨老有什么关系?
张明远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我、我也看错了。”他说
“我当时也以为是镇器文……”
林有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吴教授往后靠在枕头上,闭上眼。
“三千年前就开始了。”
他喃喃
“那些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林有道转身往外走。
凌皓跟出来。
“去哪儿?”
“老宅。”
林有道说
“我要找点东西。”
老宅在城东,是林有道爷爷留下的。
一座老式四合院,灰墙黑瓦,院子里种着两棵槐树。
林有道推开院门,往里走。
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他穿过院子,走进正屋。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他没开灯,直接走到靠墙的那排书架前。
书架很旧,木头都开裂了。
上面堆满了书,线装的,平装的,厚的薄的,挤得满满当当。
林有道在最上层翻找,抽出一本又一本,放在旁边的桌上。
凌皓站在门口,看着他翻。
翻了很久,林有道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是深蓝色的布,已经褪色,边角磨破了。
他翻开,一页一页看。
凌皓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册子里是手写的字,毛笔小楷,工工整整。
有些地方还画着图,线条很细,画的是青铜器的纹饰。
林有道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符号,和鼎腹铭文里的螭龙纹一模一样。旁边写着几行字:
“西周穆王十二年,河阴墟口,出青铜器四十七件。铭文非镇器,乃召器。召四方煞灵,囚于器中。何人所作?为何而作?不可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不一样,颜色也深一些,像是后来加上的:
“庚辰年,有人来问此事。自称姓墨,民国口音。问召器为何人所铸。答曰不可考。彼笑而去。后查,彼非寻常人,乃邪术士,专研古器邪法。悔未追之。”
林有道盯着那行字,手开始抖。
庚辰年,1940年。
姓墨,民国口音。
墨老。
凌皓也看见了。
“你爷爷见过他。”
林有道点头。
他把册子翻到下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另一件东西——一枚玉,圆形,中间刻着螭龙纹。旁边写着三个字:
血玉螭龙。
林有道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
“爷爷知道这东西。”他说,“他什么都知道。”
他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召器封印松动之日,血玉必现。届时当往河阴墟口查看。若玉已出,不可擅动。若玉未出,不可擅挖。切记切记。”
下面是日期。
辛巳年三月初五。
林有道算了算,那是1941年。
爷爷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槐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一晃一晃。
凌皓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行字。
“你爷爷也在等。”
林有道沉默了几秒。
“他在等什么?”
“等有人来问。”凌皓说,“等有人来找这些东西。”
林有道合上册子,放回书架上。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槐树下。夜风吹过来,叶子哗哗响。
凌皓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墨老来找过你爷爷。”他说,“你爷爷没告诉他。”
林有道点头。
“但他一直在找。”他说,“找了八十多年。”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
“他还会来的。”他说,“快了。”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停了。
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飘飘悠悠落在地上。